张佩佩还进行了推理:这种男生,别看他现在很风光,人也挺好,但是真到了那一天,很可能就性情大变了。她有个邻居就是这样,丈夫事业有成,人也谦虚有礼,家庭很和谐,很多人羡慕那个妻子。但是遭遇变故之后,那家的丈夫受不了打击、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了,整天酗酒打老婆,最终离婚了……
夏梦也在,此刻听得眉飞色舞:啊对对对,就是这样,爱听,多说点!
她今晚可郁闷了,一直坐在这里看着“情敌”的光辉事迹。
特别是,看到何秋竹一双眼睛都粘在了电视上的样子,她就更郁闷了。
不过现在好了,竟然有人跳出来,批判沈亢!
夏梦自己不会去说这些话,但是有其他人愿意说,她是非常爱听的。
好,太好了!多说,爱听!
杜南馨坐在另一边,很想跟张佩佩说“别说了”,但是又怕真说了跟张佩佩起冲突,犹豫着,欲言又止。
在场的一些女生,则是若有所思,觉得张佩佩说得这些东西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当事人,何秋竹,则是气鼓鼓的,腮帮子都气圆了。心想,张佩佩说沈亢的坏话,真是个坏人!以后不跟她说话了。
何秋竹还想反驳,只是现场人太多,大多数还是她平时不说话的“陌生人”,让她有点虚——她还从来没有跟别人吵过架呢。
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想想就让她害怕。
只是又听一会儿,见张佩佩还不闭嘴,还在诋毁沈亢,她越听越生气,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张嘴,准备反驳、甚至吵架。
为了沈亢,她可以上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演讲。
为了沈亢,她也可以生平第一次跟人吵架。
只是,何秋竹还没出口,电视上的沈亢,已经说到了那句话。
“……绿水青山……金山银山……”
随后,洋洋洒洒,阐述着环保的经济意义,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这让杜南馨眼睛一亮。
“佩佩,你看,沈亢还真不是理想化……”
张佩佩说沈亢坏话的理论原点,就是“环保没经济收益,沈亢太理想化太幼稚”,但是现在,电视上,沈亢却是说起了环保的经济意义来。
杜南馨一边听,一边把沈亢说的那些东西拿过来用,反驳着张佩佩。
张佩佩想要再反驳,但是面对沈亢说的那些东西,她一下子还真想不到反驳的点。最终干笑了笑,不吭声了。
杜南馨见状,松了一口气——没有弄得大家太难看就好。
夏梦见状,则是又郁闷了起来,心中哀叹——这个情敌实在是福星高照。
傅蓉则是眼神发亮,看得津津有味——好家伙,刚有人给何秋竹压力,沈亢就从电视里出声回击,这算不算是隔空护妻?也太神奇了吧!磕到了磕到了。
而当事人何秋竹,看到张佩佩讪讪的模样,总算是舒服了,但还是有点不解气,于是也忍痛先不看电视上臭弟弟的帅脸了,转而扭头,冷冷地盯着张佩佩。
事情平息了,她原本鼓足了的想要吵架的勇气也消散了,就只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张佩佩坏,哼……何秋竹生气地想着,冷冷地盯着张佩佩。
现场一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悄悄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客厅里都降温了。
平日里,何秋竹虽然笑容不多,没什么表情,但也只是清冷,像秋天。
而现在,却是变成了冰冷,像肃杀的寒冬。
尤其是,何秋竹的那张脸,给人的压力还那么大。而今天,何秋竹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家境,更是在众人的心中重重地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这些结合在一起,就让何秋竹的这个冷冷地盯着人的动作,给女生们的心理压力巨大。
有一种,高中晚自习时,教室里许多人在讲悄悄话、嘻嘻哈哈,班主任突然冷着一张脸进来,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只是来到讲台前,把书本往讲台上一扔,也不坐下,就只是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感觉。
她们光是旁观,都觉得有点簌簌发抖了。
作为当事人的张佩佩,更是嘴唇紧抿,身子僵硬。
她都想找个借口立马离开这里了。
但是就这么跑了的话,又感觉太没面子了,只能苦苦支撑着……
作为何秋竹的舍友,傅蓉和杜南馨也没能免俗,即便只是旁观,都觉得心理压力很大。
全场,大概也就只有夏梦不同了。
夏梦不动声色,内心却是狂呼了起来:姐姐别盯她,盯我!狠狠地盯我,盯死我,让我在你冰冷的眼神下瘫软到喷发吧!……
何秋竹没有一直盯下去。
冷冷地盯了一会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后,何秋竹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电视看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臭弟弟的那张帅脸。
都说,人看着美好的事物,心情都会变好。现在何秋竹就是这样,电视上那张在她看来帅出银河系的绝世神颜,很快就把她糟糕的心情治愈了,很愉悦。
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最松气的,就是张佩佩了。
她一直僵硬的身子,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自己在这边,气氛挺尴尬的,张佩佩想离开了。只是她也没有立刻离开——那样不就显得自己是被何秋竹吓走了的吗?——她在这边坐着,又度日如年地干坐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终于起身,一边假装打着呵欠,一边拖着椅子回了寝室。
她们寝室的四个人,除开她自己之外,一个在上晚自习,另外两个都在外面客厅里。
张佩佩把椅子拖回自己的桌子前,坐了一会儿,也不见有舍友回来,这让她多愁善感起来,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不禁自怨自艾起来,感觉自己就像茶花女,开始狠狠地代入,自我感动得不行。
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时间过得不知不觉。
舍友们从客厅里回寝室了。
拖椅子的声音,把张佩佩从自怨自艾中惊醒了过来。扭头一看,见到只有一个舍友拖着椅子进来了,另外一个没见到。
“结束了?”张佩佩主动说了一声。
拖着椅子回来的这个舍友,名叫邹虹。
听到张佩佩的话,她回了一声“嗯”。
张佩佩跟邹虹又说了两句后,开始小声抱怨起来:“……我都是为她好,她还那么瞪我。”
她是真觉得很委屈了。
邹虹听了,没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只是张佩佩又继续喋喋不休起来,诉说着她的委屈,说着说着,还说到了之前那个初中女同学的事,以此来证明,自己真是一个为朋友热心着想的人。刚才在客厅里说那些,也都是完全为了何秋竹着想。
而邹虹,听到张佩佩说的那个初中女同学的故事后,暗想,好家伙,谁要是当了你的闺蜜,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最后,眼见张佩佩还要说下去,邹虹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机会,溜出寝室去了。
张佩佩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干脆,点开了电脑上的扣扣,想要跟她那个初中女同学说说,结果找了一通后,愕然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没了对方的好友。
张佩佩又拿出手机来,给那个初中女同学打去了电话,结果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说她打错电话了。
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号后,张佩佩再打过去,还是那个男人接了电话。两人一交流,才知道,那个男人也是上个月才刚换的这个手机号。
张佩佩挂断电话后,想了想,又给她们俩的一个共同好友打了电话过去。
这次打对了,是她们俩的那个共同好友接的电话。
“……盼盼换手机号了怎么没跟我说?还有,我的扣扣好友里怎么没有她了?”
面对张佩佩的问题,对方一开始还支支吾吾,最后在张佩佩的追问下,对方也只好叹了一口气,跟她说了。
“盼盼现在恨死你了,把你拉黑了。手机号也换了,你也别问我她手机号多少,她不让我告诉你……还能是什么事?就是你把她婚事搅黄了的那件事……”
挂断这个电话后,张佩佩在书桌前默默坐了很久,眼神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