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要以李某为主,行动须听号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可因私废公,延误正事。”
“再有,关外凶险,道长需紧跟队伍,尽力施展所能。”
李通明看向老道,做最后试探:“道长需立下心魔誓约,此行所见所闻,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即便对令师,亦是如此。”
守静道长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肃容朗声道:“贫道守静,今以道心立誓,此行追随李小友出关,必谨遵号令,竭尽所能。”
“期间见闻,绝不泄露于第三人,违此誓则道基崩毁,神魂永堕幽冥,不得超生!”
誓成,一点光华自其眉心没入。
李通明见状,不再多言,只一句:“陆兄与道长可再准备一番,半柱香后出关。”
话落,他转身离去,准备寻邹离两人汇合。
一旁,苏瑾尽管心焦如焚,却知已再无转圜余地。
她平日多结交权贵,为身后家中奔走,却疏于修行,故而修为平平,没有老道那般手段神通。
除此之外,她更不敢立下那般后果严重的心誓。
……
半柱香时间一到,众人齐聚帐外。
陆清禾和老道皆换了身方便行头。
熊悍手中捧着一只尺长密匣,大步流星从不远处而来。
“李校尉,久等。”方一会面,熊悍便将密匣递上,沉声道:“除去一些文书手令,还有军中绘制的关外舆图。”
如此倒是省事许多……李通明将密匣收好,拱手一礼:“多谢熊将军!”
熊悍咧嘴一笑,摆摆手:“分内之事。几位这便动身?”
“宜早不宜迟。”李通明点头。
“好,本将正巧出营,顺道送你们一路!”熊悍说完,转身带路。
……
玉门关西南,一道秘门悄然开启。
此处非是寻常出入关的通道,而是边军所设,以防不时之需。
其位于一处不起眼的瓮城夹壁之内。
门以玄铁为骨,外覆与城墙同色石皮,高仅丈许,宽不过六尺,与墙体浑然一体。
且有大阵遮掩,寻常人绝看不出端倪。
门前,八名身披玄黑重甲,面覆铁面的兵卒如雕塑般伫立,与阵法相融,寻常人视若无物。
李通明几人初到时,也只觉有些许不对,未能直接勘破。
还是熊捍开口,八名暗卫方才现身。
看其气息沉凝,竟皆有五境修为!
熊悍上前,与守门甲士中为首一人,低声验看核对,还出示了岳震山的手令。
可那甲士首领仍是仔细查验李通明等人后,才无声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下一刻,只听机括转动,石门向侧滑开,露出其后甬道,幽深不见尽头。
甬道整体倾斜向下,壁上每隔数丈嵌有萤石,随机关激活,相继亮起冷白光。
熊悍说是出营顺道送送,实际是得岳大将军之命,亲送行至此。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心腹亲卫,手中捧着几套便于关外行动的衣物、丹药等物。
众人不是石头,感知到这份贴心,自然心下一暖。
更是暗道这位熊将军,真是兽面人心,好生细腻。
郑重接过后,收入乾坤尺中。
“李校尉,此道直通关外十里处的潜龙谷,出口处亦有阵法遮掩,颇为隐秘。”
熊悍看向几人:“出关后便全靠诸位自己了。关内,自有大将军坐镇,会全力清剿五仙教暗桩。”
他顿了顿,抱拳道:“珍重。”
“多谢将军,珍重。”李通明抬手回礼。
随即不再多言,转身踏入甬道。
邹离、牧云生与之并肩而行。
陆清禾与守静道长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众人走进甬道后,石门在身后闭合,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
向下行了约半盏茶功夫,地势渐平,前方传来水声与较为明显的凉风。
又行百步,甬道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有缝隙,透下些许天光,映出下方一道暗河,河水黝黑,深不见底。
河边系着几艘船,船身泛着光泽。
“听熊将军先前所言,这应该就是通往潜龙谷的水路了。”李通明轻声开口,率先跃上一艘船:“军中所备,倒是周到。”
众人分乘两船,李通明与邹离、牧云生一船,陆清禾与守静道长一船。
解缆,撑篙。
船滑入暗河。
河道起初狭窄曲折,船行需小心避让两侧嶙峋石壁。
越往前,河道渐宽,水流却反而平缓下来,只是那自前方吹来的风,湿气更重。
夹杂的似关外特有气息,如腐烂草木,愈发清晰。
船行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已有月光透入,水声也变大,像是瀑布轰鸣。
“快到出口了。”李通明提醒道,“出口外应该便是潜龙谷深潭,有阵法幻象遮掩,从外看去与寻常山壁无异。”
“待出去后,我等立刻敛息潜行,莫要弄出太大动静。”
众人点头,各自运转功法,将周身气息收敛至最低。
乌篷船顺着水流加速,猛地冲出一片垂挂的水帘!
眼前豁然开朗。
已置身于一处幽深峡谷之中,两侧峭壁高耸,林木森森。
身后是轰鸣的瀑布,水汽弥漫,在月光下映出朦胧虹彩。
而所谓的出口,此刻望去,只是瀑布后方一道毫不起眼的岩缝,且有淡淡云雾缭绕,若非知情,绝难发现。
这便已算是身处关外之地。
暗道果真隐秘,是联通地下暗河,再至谷中一端,对玉门关百万边军而言,这人力或许不算什么,可也足称得上一句大手笔。
两艘船迅速靠岸,众人弃舟登岸,将船收入储物法器。
站定身形,众人举目四望。
与关内那井然有序,人烟稠密,灯火通明的景象截然不同。
月光虽明,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纱幕过滤,落在地上显得模糊。
林木高大得惊人,枝叶虬结,遮天蔽日,阴影浓重如墨。
若是有个坑什么的,恐怕也会看混。
关外万物野蛮生长,天地精华确实比之关内更为活跃,却也更加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