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一凛。
树国瘴海的两尊九境,很快便会彻底苏醒,届时岳大将军最多抵挡其中一尊。
而眼下,大晏九境的动向却迟迟不见。
只见天际,那株古木虚影微微一震,更多枝杈自虚空探出,绿色光海陡然汹涌数倍,狠狠压向长城。
同时,西方灰绿雾海剧烈翻腾,那张模糊的女性面孔骤然清晰了一瞬,发出一声尖啸。
“嗤!”
玉门关护城大阵形成的光罩,竟如同被泼上强酸,发出刺耳声响,表面迅速黯淡。
虽然大阵根基未损,光罩转眼又自行恢复,但这一下,显然消耗了巨量灵机。
关墙上数十处阵眼同时发出嗡鸣。
此外,随着瘴母尖啸,关外那由瘴海生灵构成的黑潮,仿佛被注入新的源泉,攻势愈发狂暴。
许多低阶生灵甚至直接自爆,以污血残躯疯狂冲击大阵。
“弩炮齐射!覆盖前方千丈!”
“修士去全力清除空中攻势,不能让它们持续冲击!”
“快,修补阵基!灵气晶石跟上!”
“……”
城头各处,将领怒吼,器械轰鸣……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
岳震山周身血气如狼烟升腾百丈,注入阵盘的力量又猛了三分。
天上的长城虚影顿时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压迫,却肉眼可见地又稀薄了一丝。
沈墨崖缓缓抬手,一柄古朴长剑出现。
剑未出鞘,一股凌厉无匹,欲斩开天地的剑意已冲霄而起,将笼罩着附近城墙的压抑气息,撕开一道缺口。
裴让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玉简之上。
玉简光华暴涨,一篇锦绣文章虚影腾空,化作仁、义、礼、智、信五个金色大字,融入关城大阵,光罩顿时稳固了几分,城头士卒只觉心神一清,疲惫稍减。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是权宜之计。
树神与瘴母真身未至,仅凭投影与部分威能,已让玉门关承受巨大压力。
若两尊九境彻底苏醒,全力出手之下,再与关内五仙教里应外合,造成更大破坏……
“援军……援军何时能到?”有将领嘶声问道。
无人回答。
五仙教精心策划,必会算计到所有情况。
早在树国瘴海集结大军之际,北境的妖庭就同时有所异动,将大晏九境牢牢牵制。
南境援兵……眼下遥遥无期。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士气将颓未颓之际。
东方天际,一道炽烈如大日陨落般的赤金光虹,以超越寻常的速度撕裂长空,呼啸而来!
光虹未至,那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已席卷战场,无论是关外黑潮还是关头守军,皆为之侧目。
“那是什么?!”有士卒失声惊呼。
岳震山、沈墨崖、裴让等强者霍然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赤金光虹。
光虹在玉门关上空骤然停顿,光芒敛去,露出其中身影。
一尊通体赤金,烈焰环绕的威严灵枢,当空而立,正是朱祸。
而在其身侧,三道身影凌空虚立,李通明、牧云生、绉离。
陷入昏迷的陆清禾则被牧云生以剑气托扶。
“通明!”裴让眼中爆发惊喜之色。
岳震山目光如电,扫过李通明,又落在朱祸身上,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灵压,瞳孔微微一缩。
沈墨崖按剑的手稍稍松开,看向弟子牧云生,见其无碍,微微颔首。
李通明立于虚空,俯瞰下方战场,目光扫过天边的树神投影与瘴母雾海,又掠过关外无穷黑潮,最后落在城头浴血坚守的将士身上。
他深吸口气,声音传遍整个战场:“诛邪台李通明,奉旨巡查南境,今携上古墨家遗泽,驰援玉门关!”
话音方落,他身侧,朱祸向前一步,身躯光芒万丈,脑后烈焰光轮轰然膨胀,化作一轮直径百丈的烈阳虚影,悬于玉门关上空!
烈阳之光普照,关外汹涌的瘴气嗤嗤消散。
许多低阶雾奴、毒蝗惨叫着化为飞灰。
就连那瘴母雾海,也微微向后收缩。
几乎同时。
“轰隆隆!”
泣血河方向,大地传来恐怖震响。
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光柱自那处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背负晶簇,如山如岳的青色巨兽轮廓,正缓缓起身!
苍茫古老的嗓音,伴随着于树神投影分庭抗礼的浩瀚生机,跨越数千里,回荡在战场每个生灵心头:“碧落灵枢垂虹,奉小主之命,荡涤污秽,以卫此关!”
下一刻,青色光柱中,无数道粗大如龙的青碧光刺激射而出,化为滚滚雷海,扫向树国瘴海的黑潮大军!
所过之处,血肉成泥!
两尊上古灵枢,一火一木,一者悬天镇邪,一者裂地扫妖,携无上威势,降临这南境边关!
玉门关上下,瞬间死寂。
紧接着,震天的欢呼与怒吼,自关墙之上,冲天而起!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杀!杀光这些妖孽!”
岳震山仰天大笑:“好好好,众将士且随本将……迎敌!”
长城虚影再度凝实,反向推进三分。
东方天际,那株扎根虚空的古木投影,忽然静止了。
紧跟着,所有正在冲锋的树国祖木卫,齐刷刷顿住脚步,万千触手垂落触地,如同朝圣。
天地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战场边缘,几株枯死老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转瞬亭亭如盖,绿意盎然。
“要来了……”
众人凝神。
树神的意志,苏醒了。
并非投影,亦非部分威能
沈墨崖轻笑一声,终于,长剑出鞘半寸:“今日,本座问剑九境!
这一刻,长风骤止,天地如纸,静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