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人先下去帮我们试水的,距离31号还有9天,等等他们的消息再说。”
“听你的。”戴伟果断应道。
“既然如此……”小野贤章这时凑过来说道:“各位先跟我去神社的旅馆歇歇脚,顺便等消息如何?”
“好,麻烦你了。”伊然表现得相当客气。
“不敢不敢!各位都是贵客,我尽心尽力……应该的!”小野贤章慌忙摆手,接着面色一变,有些卑微的说道:
“只希望任务结束之后,能给我一张出国的机票。”
他当初愿意给炎锋当线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自然得拼命抓住。
“尽管放心。”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非常感谢!”小野贤章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下来,转身快步走向驾驶座:
“请各位跟我来!”
……
皮卡离开盆地后,沿着坑坑洼洼的国道一路向北,驶入岛根县的市区。
说是市区,但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很难用“城市”来形容。
街道两旁的店铺几乎全部关门,大部分已被铁皮封死;位置稍好的建筑则被稻荷神社占了,外面堆满沙袋,只留了一道窄缝供人进出。
路面空空荡荡,枯枝败叶和各种垃圾混在风里起起伏伏,一副废土初期的惨淡景象。
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路面,速度也是极快,似乎不愿多在外界多逗留哪怕一秒。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小野的那辆皮卡在一栋洋馆前停下。
洋馆共有三层,外墙由打磨过的白色大理石砌成,带有明显的欧式风格……有着拱形窗、高耸的尖烟囱,以及斜坡式的屋顶。
正门拱廊上方,嵌着一块石刻铭牌,上面刻着“稻荷神社”四个字。
庭院里铺着厚厚的草坪,中间立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樱花树,看起来颇为雅致。
小野贤章将皮卡停在庭院里,领着三人穿过正门,踏着楼梯直奔三楼。
伊然等人的房间,被他安排在了三楼靠院子的位置,站在窗口,就能越过窗户望见远处城市的景象。
“三位先生,今晚就请住在这里。”
小野站在房门边,彬彬有礼地说道:
“在洋馆的所有房间里,这间光线最好,而且三个人一起住也绝不会挤。”
伊然走进去,扫视了一圈。
房间确实很宽敞,三张单人床靠墙摆放,窗边还放着一组沙发和茶几。
雪白的窗帘半掩着,从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下方的公路和远处连绵的山脊线。
戴伟把行李搁在墙角,走到窗边一把掀开帘子,扫了眼街景,回头吹了声口哨:
“视野确实不错。”
小野贤章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踌躇片刻后开口道:
“几位先好好休息,我去楼下准备些晚餐。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住在楼梯口那间房里。”
说完欲转身,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郑重对着三人交代: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几位交代。”
“这里绝对安全,稻荷神社的庇护范围覆盖了整条街区,寻常怪异无法作祟。”
“只是偶尔会看到一些怪事,什么情况都有……但都是些无害的残留,只要装作没看见就不会有事。”
伊然走到窗边,望向院中那棵樱花树,背对着他应了一声:
“知道了。”
小野贤章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微微鞠了一躬,退出门外,顺手将木门带上。
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咯吱咯吱地踩过几块松动的地板,然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昂一个人躺到最右边的单人床上,从行李箱里抱出五方神旌,对着它们嘀咕个不停。
这就是他现在与猖神的相处方式。
为了让它们顺利尸解,程昂现在一有空,就要对着神旌絮叨,帮助猖神理解人类的思考模式。
“……”
戴伟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源,拿了遥控器,一下一下地换着台。
伊然独自站在窗边,望着洋馆院落和附近街区的景色。
呼——!
一阵阴簌簌的冷风猛地刮过院子里的草坪。
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随着气流拂过,如波浪般起伏摇摆……就在这摇摆之间,草色逐渐变得深浅不一。
深色之处凹陷成一张张粗犷愤怒的男人面孔,浅色之处则凸起为细腻柔美的女性面容。
而院中那棵樱花树,更是随着阳光的明暗交替,忽而化作大红色,忽而又变作漆黑。
原本开满粉色花朵的枝条上,此刻竟缠满了血淋淋的肠子;无数干瘪如破布般的朽烂人皮,像衣物一样空荡荡地挂在各处伸展开的枝头。
随着阴风鼓动,那些垂挂的残骸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一切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但又一切都像是旧胶片播放的老电影,色调失真,边缘模糊,带着某种与现实格格不入的错位感。
“这是……残像吗?”伊然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