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回过神来后,也是终于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其实答案就在他们面前。
他对于安德森的这番说辞也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审判日的传说实在太过于深入人心了。
而且十三科到底是神子的信徒,说起来他们或许只是在坚持和沦落世俗这一点上和曾经的教廷有分歧,这才会导致十三科最终从教廷里分离出来而已。
应该说十三科是最忠实、最坚定、最狂热的神子信徒,而世俗教廷可能就是和历史上的王权贵族达成妥协的那些信徒,所以最终十三科依旧拥有与神子结契的力量,而一直保留至今。
所以十三科对于神子的传说也是最为坚定、最深信不疑的。
因此新约审判日的传说,在他们眼里绝对是真实的。
高文却更加凝重了。
他说道,“所以,父神和神子真的要审判这个世界吗?”
安德森却若有深意地说道,“并非是父神和神子要审判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和人类是否要审判自我。”
他看着高文,眼神里闪烁着那种狂热的光芒。
“高文,你接触了那么多使徒,难道还不清楚吗?使徒来自于人性之恶,那些恶意才是让人类变成使徒的真正原因,父神……只不过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罢了。”
他接着说道,“所有使徒的出现都是人类造成的,因为人性之恶、因为人性当中的原罪,就像是索多玛和蛾摩拉那样。”
高文当然知道索多玛和蛾摩拉的故事。
那是圣经当中父神出手毁灭的城市,因为索多玛和蛾摩拉城中罪恶甚重,决定降下硫磺与火将其毁灭。
而这中途还有一个典故,那就是父神曾和亚伯拉罕对话,亚伯拉罕极力劝阻父神不要妄杀无辜。
父神也给了机会,那就是有十个义人,就不毁灭索多玛和蛾摩拉这两座城。
然而索多玛和蛾摩拉两座城却连十个有道德的人都找不出,只有亚伯拉罕的侄子罗德算其中一个,天使让他们一家离开,但罗德的妻子甚至因为回头看到神罚而被变成了盐柱。
安德森的话语充满了暗示。
高文紧皱眉头。
因为他确实无法反驳。
他接触了不少使徒,就像枪之使徒、淤泥使徒……无论是宫崎澈还是中岛弘,可以说他们的人生在成为使徒前都是一场悲剧,一场由他人恶意造成的悲剧。
就连有马静……也是如此。
人性的恶意让他们堕落,最终只能像是赌徒一样,将自己珍视的一切或者是自我全部当成契约的代价押上去,换取力量期待着复仇的到来。
安德森见高文沉默,又接着说道。
“而每位神子的诞生也都是如此应运而生,并非只是父神挑选了神子,导致仪式的完成,而是人类帮助神子完成了应有的仪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们十三科的使命只是维持现世的平衡,等待神子……或者应该说等待人类的选择,是促使神子完成这命定的仪式,还是人类最终战胜自身的人性恶,让神子完成这仪式。”
“然后新的世界将会到来,旧世界将会被洗涤掉所有罪孽。”
他最后说道,“怎么样?你知道了我们十三科的使命了,要加入我们吗?”
看着安德森狂热的眼神,高文却是沉思许久。
然后他沉声说道,“抱歉……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一切,人类真的要因此而被审判吗?人性虽恶,但也不乏有善意的存在……”
安德森却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你我说的算的,也并非是父神的审判,而是人类自己要证明。”
他顿了顿,“但目前来看,无论是神子吉舍,还是后来的……”
他这里顿了顿,直接忽略不计。
然后说道,“都证明了人性之恶大于人性的善意。”
他咧嘴笑着说道,“高文,如果一个人他只是平日里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善举,那他犯下杀人的罪行,就可以被赦免了吗?”
高文沉默了。
但他沉默一会之后还是说道,“抱歉,安德森神父,我始终相信……人类罪不至此。”
他抬起头,看着安德森。
“人类最大的优点并非是智慧,而是知错能改的能力。人性的善意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的。”
安德森看着高文,顿时懂了。
但他却依旧是持不同的观点。
他说道,“高文,你错了,始终都是错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人类的知错能改,却从来都是告诉了我们一件事,那就是人类永远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周而复始,犯同样的错误。”
但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却是转身离开了。
没有再提出邀请高文加入十三科的事情。
因为他看出来了高文的执着,高文和他们十三科的理念不一样。
高文只是沉默,但心中的想法从未改变。
那就是他要作为人类,作为人类的善意,告诉十三科,人性善是大于人性恶的,不然他们存在的社会是不可能存在的。
一旁的索菲似乎感受到了高文的决心。
她也被这番对话给震惊到了。
但最终还是握紧了高文的臂弯,似乎在给他鼓励和支持。
高文感觉到她的手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他看着安德森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墓园,吹动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里昂神父的墓碑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在见证着这一切。
过了很久,索菲轻声开口。
“高文,你真的觉得……人性善大于人性恶吗?”
高文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道,“但如果不相信这一点,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相信了。”
索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陪你。”
她说道。
高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但也有些坚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里昂神父的墓碑,然后带着索菲转身离开。
……
而此时另外一边。
东欧,应该是东欧的边陲。
自和里昂神父那一战后的阿卡多现在格外凄惨。
他没有料到的是,里昂神父如此强大,强大到成为代行者后,阿卡多完全不是对手。
以至于阿卡多那曾经滔天的死亡之河,如今却只剩下一小片残破的碎片。
要知道死亡之河其实是阿卡多的本体,而阿卡多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本体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没了,只剩下百分之五左右的部分。
关键是现在全欧洲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以他现在的状态,以及身边仅有马库斯、乔瓦尼、伊斯梅尔三个仅能抵挡一两个先驱级苦修士的契约魔人,根本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