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昏迷。”
黑田正树说道,“医生说他的伤势不轻,但没有致命伤。主要是失血过多,加上过度惊吓,就一直没醒。”
“不过这也正好,估计茨木童子都没想到,他本想放西村健太一马,结果西村健太自己把自己弄成了重伤”
黑田正树翻了翻手机,又笑着说道,“当时听到他的伤情报告和现场还原,我都差点笑出声……”
医生做了全面的检查,西村健太的左脚脚底有十几处刺伤,是被碎石和树枝扎的。
膝盖有撞击伤,是在石头上磕的。
手掌有撕裂伤,是摔倒的时候被石头划开的。
后背有几十处划伤,是被树枝抽的,身上还有多处淤青和擦伤。
但都毫无例外,都不是使徒攻击造成的伤势。
也就说……
他的伤势几乎都是他自己逃跑的时候弄出来的,他是自己把自己弄成了重伤。
亚门光太弹了弹烟灰,说道,“所以茨木童子确实没有攻击他。”
岸边十郎说道,“没有,他留了活口,而且是故意留的。”
黑田正树说道,“如果他连攻击都没有攻击,那西村健太是怎么跑掉的?就是靠跑?”
“茨木童子如果真想杀他,他跑不掉。”
岸边十郎说道,“他跑了,是因为茨木童子让他跑。茨木童子需要一个活口,把他的名字和酒吞童子的名字传出去。”
黑田正树沉默了。
亚门光太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还是问道,“西村健太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不好说。”
黑田正树摇了摇头,说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还要更久。他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但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很大,他可能是在逃避现实,不愿意醒过来。”
亚门光太说道,“等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亲自问他。”
黑田正树说道,“明白。”
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各自回了房间。
第五天,没有动静。
第六天,没有动静。
第七天,还是没有动静。
对魔特异课的人开始有些焦躁了。
他们每天在市区待命,等着茨木童子出现,但茨木童子就是不出现。
新闻上的热度开始降了,社交媒体上的讨论也少了。
人们开始觉得,也许那个怪物已经走了,也许不会再出现了。
但亚门光太不这么认为。
只是他们也没办法,也是只能等。
就这样,直到……
第九天凌晨,电话响了。
姬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发出刺耳的铃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抓过手机,看到是岸边的来电。
她接起来,“组长?”
岸边的声音很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起来,集合,出事了。”
姬野问道,“什么事?”
岸边说道,“茨木童子又出现了,死了人,和上次一样。”
姬野挂了电话,翻身起床。
藤原阳菜也醒了,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问道,“前辈,怎么了?”
姬野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出事了,茨木童子又杀人了,准备集合。”
藤原阳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再次集结在大阪警察厅的会议室里。
这一次,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露出疲惫的表情。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亚门光太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新的红点,标注在大阪市东南部,和住吉区相邻的一个区域。
那个区域叫平野区,是大阪市的一个住宅区,人口密集,街道狭窄,和老林区隔着一座山。
“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平野区的一个小型公园里发生了命案。”
亚门光太这才说道,“遇害者一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他们的身份还在核实中,初步判断是附近居民,晚上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现场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男人,靠在公园的长椅上,身体被从中间撕开。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女人,趴在草地上,头不见了,脖子上的切口很不规则。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男人,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身体扭曲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第四张照片是一个女人,躺在花坛旁边,四肢都被拧断了,像是一个被拆散的玩偶。
第五张照片是一个男人,倒在公园的步道上,胸口被利爪贯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会议室里很安静。
亚门光太按了一下遥控器,关掉了照片。
他说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有一个活口,这次也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而且这次这个活口没有昏迷,他还活着,还很清醒。”
会议室里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个幸存者叫中村翔太,二十五岁,无业。”
亚门光太说道,“他是在公园的厕所里被发现的,茨木童子袭击的时候,他正好在厕所里,躲过了一劫。茨木童子走了之后,他爬出来,用路边的公用电话报了警。”
“中村翔太现在在大阪市立医院,已经被警方保护起来了。”
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但能说话。他看到了茨木童子,看得很清楚,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亚门光太关掉投影仪,拿起桌上的外套。
“所有人准备。”
他说道,“岸边,黑田,你们两个跟我去医院。其他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岸边十郎和黑田正树跟在他后面,快步走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开始低声交谈。
“走吧,回去等着。”
姬野站起来,对藤原阳菜说道,“也许很快就有任务了。”
藤原阳菜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