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在反复想着坂田大吾的话。
和枪之使徒契约。
代价。
民调。
弹劾。
政绩。
面子。
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静一静，但那些词还在转，停不下来。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想拨给谁，但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没有人能帮他。
他只能自己决定。
只是心底的那道声音、那道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
另外一边，大阪。
自从那次大战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茨木童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魔特异课的搜索还在继续，但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然而，大阪的传言却越来越严重。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互联网上，民众们都在讨论那件事。
“听说了吗？茨木童子又出现了，这次还来了一个更大的妖怪。”
“我听说是酒吞童子，传说中的妖王。”
“对魔特异课不是来了吗？那个S级恶魔猎人亚门光太也在。”
“来了又怎样？还不是让人跑了。听说他们根本打不过那个大妖怪。”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搬走？”
“搬去哪里？整个大阪都不安全了。”
“我听说上次死的那些人，死状可惨了，被撕成两半，被咬掉上半身。”
“别说了别说了，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
便利店里的电视在播新闻，新闻里是大阪警察厅发布的公告，提醒市民注意安全，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报警。
但新闻里既没有说茨木童子被解决了，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只是说“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这四个字，在民众听来，就是“我们也没办法”的意思。
恐慌在蔓延。
有些人开始囤积物资，水和方便面在超市里被抢购一空。
有些人开始计划搬家，房产中介的电话被打爆了。
有些人在社交媒体上发泄，骂对魔特异课无能，骂政府不作为，骂现任首相软弱。
对魔特异课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也很沉重。
亚门光太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贴着大阪市的地图，用红笔标出了几个区域。
他们在逐步排查大阪内，茨木童子和索多玛可能在的地区。
姬野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藤原阳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草薙，刀鞘被她擦得发亮。
在亚门光太再次公布接下来的搜查任务时……
“副课长！”
却是一个年轻的对魔特异课成员终于不耐烦了，突然站起来，说道，“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亚门光太看着他，“什么思路？”
“我们不如直接对外公布，说茨木童子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
那个年轻人说道，“反正他这几天也没有出现，民众也不会知道真假，这样至少能缓解一下恐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个办法。
但亚门光太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那个年轻人皱眉，问道，“为什么？”
“如果我们用谎言来伪装真相，那谎言一旦被戳破，对魔特异课就将不再被民众相信。”
亚门光太说道，“到时候恐慌就会更甚，尤其是茨木童子和索多玛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的情况下，他们要是再次出现，这个谎言就会被立刻戳破。”
“到时候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不仅无能，还欺骗他们，那对魔特异课就彻底失去公信力了。”
那个年轻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副课长说得对。”
岸边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搜。只要找到他们，解决他们，恐慌自然就消除了。用谎言掩盖真相，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好了，知道大家都辛苦了……”
黑田正树看了看所有人，说道，“好消息是，东京那边派了增援过来，第七小组和第九小组已经出发了，预计今天下午就能到大阪。”
“很好……”
亚门光太点了点头，说道，“有他们加入，我们的搜查力量能增加不少。”
当天下午，第七小组和第九小组抵达大阪。
又多出了二十多位成员参与搜查工作。
亚门光太把所有人分成八个小组，重新分配了搜索区域。
从住吉区到平野区，从平野区到天王寺区，从天王子区到浪速区。
每一个区域都有人负责，每一条街道都有人走过。
但三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茨木童子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索多玛的人也像是从不存在一样。
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目击报告。
亚门光太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大阪。
但他又觉得，不会。
大内久临走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百鬼夜行即将来了……酒吞童子即将复苏……大阪将永远沦陷……”
他们一定在准备什么。
在等什么。
亚门光太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他知道，等他们准备好的时候，就是大灾难来临的时候。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索多玛那边也在等。
大内久这几天很安静。
他们每天都待在了松下俊彦的长官办公室里，看书，喝茶。
这也是为什么对魔特异课这没有找到他们的原因。
他们不会知道，松下俊彦已经被解决了，而索多玛就在大阪官方大楼这里。
而他们在等。
等酒吞童子复苏。
茨木童子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以“松下俊彦”的身份去大阪府厅上班，坐在长官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开会，接电话。
他的演技很好，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微笑的角度，都和真正的松下俊彦一模一样。
没有人怀疑他。
他按照大内久的指示，让手下的高管去发布一条又一条的“市民注意安全”的新闻。
“请市民注意安全，晚上尽量不要外出。”
“如发现可疑情况，请立即报警。”
“对魔特异课正在全力调查，请市民保持冷静。”
……
这些新闻在电视上播，在报纸上登，在网络上发。
表面上是在安抚民众，实际上是在加深恐惧。
因为每一条这样的新闻，都在提醒民众一件事。
茨木童子还在。
对魔特异课还没解决他。
你们还不安全。
民众看到这些新闻，就会想起那些被杀的人，想起那些恐怖的传说，想起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的名字。
恐惧就是这样，越压抑，越强烈。
茨木童子能感觉到那种恐惧。
它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大阪。
每次他走在街上，都能闻到那种味道。
那是恐惧的味道，像血液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他的力量在恢复，甚至在变得越来越强。
但他没有急于出手。
他在等。
等大内久说的那个时机。
等酒吞童子复苏。
那天晚上，茨木童子从府厅下班，回到那栋民居。
大内久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说道，“今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