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以为谢致远会消停一段时间。
没想到才隔了几天,秘书办就转来一个预约申请,申请人正是谢致远。
行长办公室。
“曹行!”谢致远在秘书的引领下走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我预约的时候还怕您不见我呢。”
“请坐,”曹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对秘书说,“帮谢总倒杯茶。”
“哎呀,这办公室景观真好,滨江中心绿地,黄浦江两岸的风景都能看到,惬意啊。”
“这有什么惬意的,上班的地方又不是家。”
谢致远不急着进入正题,曹言更不急。
“这还不简单,”谢致远指着窗外那几个高耸入云的江景楼盘,语气豪迈,“这几个楼盘,同样楼层同样风景的,您随便挑。”
“谢总今天来,不会是想转行做房产中介吧?”曹言问。
“曹行说笑了,远舟信托几次承蒙您的关照,我是个生意人,一个真正的生意人是懂得知恩图报的,您帮了我们远舟那么多忙,我谢某一直记在心里。”谢致远一脸诚恳。
“想用钱收买我,那你至少要出到让我心动的价码。”曹言指了指不远处一栋风景很好的楼盘,“滨江花园这栋5号楼,三十层到三十五层是我的,当初买的时候,流动资金有限,就只买了这几层,说实话还挺遗憾的。谢总要是能把上面那几层买下来送给我,我保证,今后只要是你远舟的项目,你敢交,我就敢批。”
谢致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5号楼一共五十一层,也就是说上面还有十六层。
滨江花园是魔都顶级的江景楼盘,一层的价格就要好几千万,十六层加起来,就是好几个亿。
他要是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钱来,还至于为了一点信托融资天天在曹言跟前热脸贴冷屁股吗。
秘书端着茶走进来,将茶盏放在谢致远面前。
谢致远端起茶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脸上的尴尬压了下去。
“曹行真会开玩笑。”他放下茶盏,干笑了两声。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曹言的表情很认真,“如果不算辞职或是其他什么意外因素,我最少还能在这银行当十几年的行长,谢总你算算,你那些信托项目,一年要在我这里走多少额度?就算只做合规的项目,光是通道费、托管费这些明面上的收入,十年下来也不止几个亿了。”
谢致远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曹言这话虽然听着像玩笑,但真要是细算下来,还真不是信口开河。
不过他很快就停下了这美好的幻想,他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先把眼前的窟窿填上,不然只怕是撑不到年底,自己就要去吃牢饭了。
“今天来是想要请您参加一个艺术品投资公司的项目推介会。”谢致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邀请函,双手递到曹言面前。
曹言接过邀请函,翻开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艺术品投资?”
“到时候会有很多的美女艺术家和美女投资人到场,”谢致远见曹言似乎兴趣不大,连忙补充道,“曹行,我知道您眼光高,但这个圈子跟金融圈不一样,搞艺术的女人,气质完全不一样,您去了就知道了。”
“行,我看看日程,到时候如果有空就去。”
看着谢致远离开的背影,曹言笑了笑,他刚才的话还真不是开玩笑,谢致远要是真有魄力把那十六层楼买下来,曹言还真不介意给他一路开绿灯。
但就像是魔鬼与普通人的交易一样,魔鬼开的价码看似公平,但实际上里面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这个世界的经济、金融环境和政策走向,和主世界的高度相似,而在主世界的历史轨迹里,信托行业的黄金时代已经接近尾声。
其实像谢致远这样的信托公司老板,应该也感觉到了风向在变,但他们不会想到风向会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远舟信托,总裁办公室。
谢致远脑子里还想着曹言说的话,心中又痒又恨。
痒的是曹言画的那张大饼实在太诱人,恨的是周琳那个臭婊子。
自己帮她搭上曹言这条线,她如果愿意和自己合作,能像以前一样配合自己,到时候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谢致远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而且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周琳,都是双赢的事情,结果她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撂挑子了,好好的公司老板不当,跑回去重新开起那该死的打印店。
谢致远越想越气,但气也没用,他还真不敢像对付其他人那样对付周琳。
毕竟周琳现在和曹言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万一真把周琳惹急了,跑到曹言那里吹点枕边风,自己和曹言的合作就真的彻底没戏了。
“想什么呢?”
谢致远一抬头,就看见老婆沈婧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你怎么来了?”谢致远走到沈婧身后,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在想曹言的事情?”沈婧问道。
谢致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揉捏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周琳那边怎么样了?”
“别提了,”谢致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那女人现在翅膀硬了,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根本就不接我的电话。”
“你和她合作了这么久,难道就没留什么后手?”沈婧侧过头,目光从下往上扫过丈夫的脸。
谢致远的手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留倒是留了后手,但那个后手用起来的结果只能是鱼死网破。”
早在让周琳去接近苏见仁之前,谢致远就已经和周琳合作过不少次,其中更是完成过一次不那么愉快但很完美的合作。
谢致远当初意外遇见周琳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利用她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