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么会观察,”田晓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面上,“都是被逼出来的。”
田晓慧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根本没指望曹言能听清。
但曹言听清了。
“怎么说?”
田晓慧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想到曹言会追问。
抬起头,对上曹言那双在夜色里也格外清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有一个小女孩,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经济原因天天吵架,吵到后来离了婚……”
“小女孩大学毕业之后,想进银行没考上,就只能到处投简历,后来在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表姐的帮助下进了表姐夫的信托公司……给表姐当眼线……被发现……开除……又在表姐的帮助下进了竣龙……”
田晓慧一开始还用小女孩指代自己,到后面就直接我我我的直说了。
“所以呢?”曹言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幡然悔悟,想要回头是岸?”
田晓慧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不知道。”她咬着嘴唇,“我就是……就是不想再骗人了,每次无忌跟我说起您,说起赵行,说起他在银行里学到的东西,我都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我原本以为我和他可以一人守正一人出奇,他上进我挣钱,但我发现,互不干涉、相亲相爱的美梦根本不存在,他在往前走,我却在往下掉,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嗡、嗡、嗡……呜……”
一阵引擎轰鸣声从两人身后传来,由远及近,快得不同寻常。
田晓慧只觉得刺眼的车灯骤然逼近,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拽向一旁。
天旋地转间。
“碰!!!”
接着就看见一辆黑色的SUV猛地冲上人行道,撞在了花坛边缘的石墩上。
田晓慧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还处于半懵逼的状态。
她只觉得手臂被曹言拽得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事吧?”曹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田晓慧被他拉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胳膊上。
她扭头看向那辆撞毁的SUV,黑色SUV的车头撞在石墩上,引擎盖翘起,冒着白烟,车灯还在刺眼地亮着。
车窗里隐约能看见驾驶员趴在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
“他……他是冲着我们来的?”田晓慧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我们,”曹言松开扶着她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辆冒烟的SUV,“是冲着我来的。”
“谁派来的?”田晓慧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呢?”
田晓慧猛地抬头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已经有人围了过来,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
“警察同志,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感谢您的配合。”做笔录的年轻警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曹先生,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们会再联系您。”
曹言点点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长椅上、身上还披着曹言西装外套的田晓慧。
她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些,但脸色还是发白,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是警察同志给她倒的。
“走吧。”曹言走到她面前。
田晓慧抬起头,看着曹言。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她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哑,“你就一点都不怕?”
“该害怕的是他们。”
对于谢致远的铤而走险,曹言早有预料,他沿着江边漫步,就是为了给谢致远一个下手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田晓慧会追出来,更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那些有的没的话。
翌日。
行长办公室。
曹言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谢致远。
“你还敢来?”
“我是不想这样干,你知道的。”
曹言笑了:“那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了?”
“怎么能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但是,有句话想必你也听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谢致远抬起头,“曹行,我不是没求过你,我是三番五次地求你,低声下气地求你,可你呢?你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可别这么说,说得我好像怎么着你了似的,”曹言靠在椅背上,“你求我,我就得答应?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谢致远扶了一下眼镜,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来主要是跟你来赔个不是。”
“赔什么不是啊?”曹言挑了挑眉。
“你看这,这不心知肚明的事嘛,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那怎么说有意思啊,怎么心知肚明了,得说呀。”
“得,那我就直说,远舟信托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愿意跪着求人,”谢致远顿了顿,像是在给曹言思考的时间,“曹行,有些事我控制不了,但你我都清楚,只要你点一下头,什么都好说,你点不了这个头,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我真的没法保证。”
“威胁我?”
“不敢。”
“行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有的话一起说出来,不然我怕你没机会再说了。”
“曹言,真这么绝啊?”谢致远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曹言。
“不绝啊,是你们先出的招,出完招总得让我也出一招吧?”
曹言面上依旧带着微笑,顿了顿继续道:“不同的是,你们出的招我挡住了,我出的招你能不能挡住,那就不好说了。”
“好,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