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
市里的青年文化宫传出一则让全市年轻父母们趋之若鹜的好消息。
青年文化宫新增了一个叫少年宫的部门。
少年宫，就是培养少儿兴趣爱好和特长的地方。
老师们在文化宫设了考点，面对全市，挑选有艺术天赋的孩子们去学习，据说书法、绘画、唱歌、跳舞、下棋……各种各样的兴趣班都有，报名不要钱，上课也免费。
不过因为才刚开办，暂时只有合唱班和舞蹈班，纺织厂的不少工友都准备带孩子去试试，曹母也跃跃欲试。
且不说如今只有合唱班和舞蹈班，就算将来开了别的班，曹言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扮小孩上学就已经够累了，周末还跑去跟一群小屁孩一起学唱歌、学舞蹈、学书法、学画画、学下棋，光是想想就觉得滑稽。
“我不去。”
“宋莹和黄玲都带林栋哲和筱婷去，你说你一天天的不是窝在家里看书，就是去街上瞎逛，去少年宫好歹能多和人交流交流。”
曹言举了举手里的书本：“我每天都在和古今中外的先贤圣人交流，不需要再多什么交流了。”
曹母被噎了一下，眼睛一转，说道：“交流交流，有交才有流，你整天对着书本，那叫单向接收，不叫交流。”
她振振有词，一把夺过曹言手里的书，“再说了，你先去看看，万一有你感兴趣的呢？实在不行，就当陪妈去逛一趟。”
“庄图南也会去吗？”曹言问道。
“他倒是不去，黄玲私下里告诉我，庄图南在准备冲刺考一中的事，天天在家用功呢。”曹母说道。
曹言道：“那我也要在家准备考一中。”
曹母被他气笑了：“你准备什么？你闭着眼睛都能考上一中。”
她可不是盲目自信，曹言从上小学起，成绩就没掉出过年级第一，别人家的孩子考双百是新闻，曹言考九十九都是意外，当然这个意外也从来没发生过。
曹言看着老娘这副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被曹母带着到少年宫的时候，就看见人山人海的家长和小孩，乌泱泱的一片，比庙会还热闹。
“苏大夫，这里。”
招呼曹母的是宋莹，她牵着林栋哲，旁边站着黄玲和庄筱婷。
林栋哲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印，庄筱婷则穿着件红色的的确良小外套，头发梳成两条小辫子，看起来乖巧又精神。
“你们考过了吗？”曹母拉着曹言挤到宋莹和黄玲身边。
“还没轮到呢，得先领号排队。”宋莹晃了晃手里一张写着号码的小纸条，“我们栋哲领了，筱婷也领了，你快去给你家曹言领一张。”
曹母让曹言在原地等着，自己挤到领号台前去排队。
“曹言哥哥！”庄筱婷仰起头，朝他甜甜地叫了一声。
“曹言哥哥！”林栋哲也跟着虎头虎脑地喊了一声。
“曹言哥哥，你说少年宫里有没有教爬树的？”
宋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当少年宫是花果山啊，还教爬树！”
曹母很快就领了号回来，号码还挺靠前。
“走走走，咱们去那边排队。”
考试的教室门口，家长和孩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脸上混杂着紧张和好奇。
因为报名孩子太多，老师们选拔的方式也非常简单粗暴。
一个教室里，十几个小孩同时进去，分成几排。
劈叉、下腰。
几个老师站成一排，目光在孩子们中间扫过，偶尔伸手在某个孩子的肩膀或腰上轻轻按一下，试试柔韧度，再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上几笔。
另一个房间，也是一群孩子同时进去。
老师选了一首大家都会唱的《茉莉花》，让一群孩子们进行大合唱。
说是合唱，其实就是在嘈杂的童声里分辨哪些孩子的音质更出众。
接着，把其中音质较好的孩子们集中在一起，老师按特定的节拍拍掌，让孩子们按同样的节拍重复拍手，以此来测试节奏感。
还别说，能想出这法子来快速筛选孩子，少年宫这帮老师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比曹言想象的专业。
林栋哲和庄筱婷他们来得早，比曹言要更早进去。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竟然告诉大家两个人都过了，这真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更出乎意料的是，庄筱婷因为音准好，被合唱班选中。
碎嘴子、大嗓门的林栋哲则是因为身体柔韧性好，被舞蹈班选中。
对别人来说，想要被选中有点难度，对曹言来说则是相反，想要不被选中反而需要费点功夫。
他单单凭借外貌就差点被两个班的老师直接选中，要知道两个班的选拔老师几乎都是年轻的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