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一走进教室，别的不说，他那精气神，就让几个年轻女老师的眼睛齐齐亮了一下。
不过在曹言再三推辞、言辞恳切地说明了自己只是跟着同学来看看，自己是毕业班的学生，要努力备考一中，实在没有时间来少年宫上课之后，几个老师才满脸遗憾地放过了他。
曹言从教室里出来时，曹母正踮着脚往门口张望。
看见儿子出来，她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没过。”曹言摊了摊手。
“没过？”曹母愣了一下，她根本没考虑过曹言过不了的情况。
再看看曹言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曹母还以为曹言是因为没选上受了打击，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这少年宫的老师眼光不行，咱们言言这么优秀都看不上，是他们没福气。”
“就是……”
曹言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老师就风一样地从教室里追了出来：“曹言同学，如果你考完升学考试，少年宫随时欢迎你来，不管是合唱班还是舞蹈班，或者以后开了别的班，你想来哪个都行！”
那年轻女老师说完，这才注意到曹母也在旁边，连忙补充道，“您是曹言同学的家长吧？您家孩子条件太好了，不来少年宫真的是浪费。”
曹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老娘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朝那位女老师点了点头：“谢谢老师，等我考完试，有空的话一定来。”
女老师这才满意地回去了。
曹母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曹言。
“妈，你别这么看我，瘆得慌。”
“你不是说没过吗？”
“我……”曹言难得语塞，“我最近看了不少杂志，对文学创作比较感兴趣，所以……你懂的。”
他面不改色地扯出一个理由。
“文学创作……”曹母眯起眼睛，拖长了语调，“行吧，走，去跟你宋阿姨和黄阿姨打个招呼，咱们就回去。”
曹言跟着老娘挤出人群，在少年宫门口的小操场上找到了宋莹和黄玲。
两个女人正凑在一起说话，林栋哲和庄筱婷各自站在自家妈妈身边。
“苏大夫！你家曹言选上了没？”宋莹眼尖，第一个看见母子俩。
“没有，”曹母故意叹了口气，接着挤出一个笑脸，“恭喜你们啊，筱婷和栋哲都选上了，以后指不定能成歌唱家、舞蹈家呢。”
“哎呦，什么歌唱家舞蹈家，就是去玩玩，总比在家里疯跑强。”宋莹摆摆手，嘴上谦虚，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黄玲也笑道：“筱婷也是，平时在家里憋着不爱说话，去少年宫多跟小朋友们接触接触，兴许能开朗些。”
“我们巷子还有其他小孩来考了吗，他们考得怎么样？”曹母转移话题问道。
“有啊，基本上都来了，王勇家，吴建国……”宋莹掰着手指头数，“不过他们都没选上。”
宋莹话里明显有些得意，不过话说完她才意识到曹言也没选上，连忙又补了一句：“苏大夫你别往心里去，这少年宫选人我看也没什么标准，你家曹言多优秀咱们巷子里谁不知道，是他们没眼光。”
曹母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当习惯了“别人家的孩子”的家长，头一回尝到自家孩子落选的滋味，哪怕知道内情，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曹母嘴上没说什么，回家的路上却明显话少了许多。
曹言推着自行车走在老娘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妈，你该不会真被我打击到了吧？”
“没有。”曹母目不斜视。
“真没有？”
“真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之后的日子，每到周末，林武峰都骑车带着林栋哲和庄筱婷去少年宫。
吴姗姗、张敏、庄图南则都聚到曹言家里一起复习功课。
吴姗姗不用说，张敏是跟着吴姗姗来的，吴姗姗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带着张敏一起来。
张阿妹对吴姗姗来找曹言补习这件事，本来是不太乐意的，她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纯属浪费时间。
可一听张敏也能跟着来，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不拦着，还破天荒地主动帮吴姗姗减了些家务活，好让她能早点出门。
至于庄图南，则纯粹是来避难的。
今年的高考定在了七月，时间紧迫，棉纺厂里不少家里有考生的，都把庄超英当成了救命稻草。
好几位考生一到周末，天刚亮就去敲庄林小院的门，找庄超英请教问题。
来的大都是熟人同事家的孩子，庄超英又不是个善于拒绝别人的性格，一来二去，庄林小院一到周末就被那些个高考考生占领了。
屋里屋外都是讨论题目的声音，庄图南在家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复习，索性也跑到了曹言这边，图个清静。
“曹言哥哥，我的作业写完了，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吗？”
张敏的话刚落，吴姗姗和庄图南也都放下了手里的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曹言身上。
这是几个孩子周末补习的固定节目，做完功课之后，由曹言讲故事。
“好吧，我们接着上回讲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