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罗平是无耻小人?”陈晓拿起餐叉擓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先听听这个吧。”
他的手在刚刚解锁的屏幕点了两下。
扬声器里传来一段对话。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亚当,你也知道,唐晶一直在指责我的工作方式需要改进,现在我想通了,觉得这很有必要,所以决定在模式上做一些大胆的革新。”
“所以你就让唐晶做这种事对吗?要做革新是吧,好,那就从下一个案子革新吧,我手里这个案子,你就算说破大天,我也不跟她签。”
“亚当,你别急,先坐,坐下说。”
“……”
亚当一脸愕然,这……这不是他在辰星与贺涵的对话录音吗?怎么会在白光手里?
他清楚记得,这些话是贺涵把他由会议室拉到CEO办公室,紧闭房门,确定没有外人在附近后后说的。
陈晓微微一笑:“商业竞争,没有这或那的。”
“你在他的办公室装了窃听器?”亚当猛地想起贺涵对他讲过,白光是陈俊生的前连襟,再结合最近外滩咨询行业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白光能拿到这个倒也算合情合理。
“所以,我都说了,你们真的很下作。”
陈晓没有搭理他的嘲讽:“你不想问问,我把录音放给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这时亚当才醒悟过来,对方的目的才是重点,发泄情绪于事无补。
“你想干什么?”
“我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东西交到你新入职的公司的董事会,这样一来,做老板的肯定会好好掂量一下,是请一个公私分明,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的经理人对他好,还是请一个情绪化,为了他所谓的哥们儿无视公司利益的人对他好。”
“第二,我手里还有一份能够证明是贺涵把自己的方案漏洞拿给唐晶,让她到楼下找你,最终导致了签约失败的证据,我想,如果我把它拿到辰星董事会让那些老家伙过目,贺涵的CEO能否继续当下去,甚至能不能在行内立足都成问题。”
“如果你是我,你该作何选择?”
亚当抿着嘴巴,看着他,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手里的东西全抖出去吗?”陈晓刚吃了慕斯,又搭配着喝了一口苦咖啡:“因为我想让你二选一,是选择自己的职业生涯完蛋,还是选择贺涵的职业生涯走到尽头,你不是有情有义吗?选一个吧,你跟他是朋友,单输总好过双输是吧。当然,在那之前,你得好好想想,卡曼的工作你引咎辞职,新天地的岗位再丢了,你孩子上国际双语学校的钱哪儿来,老婆买大牌的钱哪儿来,不久前才买的豪宅的月供怎么还。”
“你……这个王八蛋。”亚当咬牙切齿地道。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姓白的约他出来,是故意恶心他,戏弄他的。
“别恼嘛,我只是喜欢叩问人性,然后从他们的行为模式中寻找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确切地说,我其实是一名学者,因为当下的人都喜欢从科学这种精微、细化的角度解构世界,而我在研究如何从宏观角度构建世界观,简单点讲,他们在剖析世界,我在尝试把世界一块一块拼回去,所以你瞧,你嘴里的无耻小人做的反而是对世界有意义的事,而你与贺涵的情深义重,却只是在主流价值与道德评定体系下个体的情绪价值交换。”
亚当惊呆了,这究竟是……什么狗屁逻辑。
“所以,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为了自己的家庭,背叛你的好兄弟,还是为了好兄弟,背叛自己的家庭。”
陈晓把最后一块慕斯叉起来填进嘴里:“如果是战场上,某些情况下,同归于尽优于一方胜利。如果不是敌人,是朋友关系呢,一起死优于单方活吗?”
“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拼命?我记得你以前去比安提的时候见过唐晶的心腹刘航吧,他已经跟我拼过一回命了,结果就是他先进医院,再进看守所,如今他的未婚妻和父母不停地见律师,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想让法庭把罪名判得轻一点,少关一些日子。”
“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