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她喊了陈俊生,贺涵,我,罗子群,连卓渐清和段晓天的名字都记得住,唯独你……就是个笑话。”
老金被陈晓的话激怒,揪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那两个人怎么知道薛珍珠死了?”
“哪两个人?”
“当然是罗子君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说的啊。”
“果然是你。”老金忍无可忍,一拳捶出,却被陈晓反手握住。
“无耻败类!”
“啧,罗子君们可以有ZXDJJ帮忙,罗周周们就不能有ZXDGG托举?一款游戏,当规则很不公平的时候,理中客都算为虎作伥,更不要说你这种傻逼了。”
陈晓撇撇嘴:“我是败类,你想说自己是好男人对吗?我看你追了罗子君那么久,也没得到她,很不甘心是吧?不如这样,反正大家都急着把房子卖了分钱,俩小舅子那边我去做工作,说服他们不把罗子君送精神病院了,就给你当媳妇儿,让你下半辈子好好照顾她行吗?”
“……”老金愣住了。
“很奇怪吗?我把你叫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吗?怎么?现在犹豫了?你不是喜欢她吗?要对她好一辈子吗?你不是说我是无耻败类吗?那正好,人你带走,监护权给你,我相信你这样的好男人,一定能照顾好她,免得跟着我这个无耻败类,把罗子君这朵精致的宝珠糟蹋了。”
陈晓讥笑道:“你说对不对?老金。”
老金还是不说话,不过高高扬起的头慢慢落下去,还有那张满是愤怒和怜悯表情的脸,也跟着松动,软化,垮塌……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白光的提议。
带罗子君走?一天两天三天,没问题,四天五天一周,可以,一周两周一个月呢?他要不要上班?要不要有自己的交际和生活?她像今天一样大吵大闹怎么办?吃喝拉撒怎么办?无法沟通怎么办?甚至打人砸人怎么办?和现在一样?找条锁链拴起来?又或者请护工?护工的工资可是一笔大开销,而且哪个护工敢接这种活儿?
也只有精神病院的专业人士才不怕疯子,但问题是,他送罗子君进精神病院和罗家人送罗子君进精神病院有区别吗?
“怎么?不乐意啊?不是吧,老金,你这可不是好男人该做的,好男人嘛,就应该对她精心呵护,不离不弃,始终如一,谁让她是应该被疼爱的女人呢,对不对?”陈晓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好男人,如果没了你这样的好男人,我这样的坏男人还怎么通过各种办法奴役你们,从你们身上赚钱获利呢?你说是不是?乖,听话,做个好男人,把需要照顾的罗子君带回家,当太后贡起来。”
老金揪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松开,一步一步往后退去,那张老脸的情绪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滚滚,不断变化,偶然有闪电一样的愤怒掠过,却又很快消失在阴沉中。
他看了一眼里屋的罗子君,刚才一番折腾,她的头发更乱了,手上涂满了烂香蕉的黏稠组织,看起来既肮脏又恶心,不复之前精致丽人的样子。
“老金,你是老金……”就在他忍受不住,脚尖往门口撇时,罗子君认出了他。
“呵呵,老金,你……是来接我参加生日聚会的吗?”
薛珍珠葬礼前,他曾对罗子君讲,过几天就是他四十一岁的生日,到时候带着她去和朋友们一起吃顿好的,结果这个计划胎死腹中。
如今罗子君记起来了,可一切都变了。
他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陈晓快步而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走啊,罗子君你不管了吗?他都认出你了,你瞧……你在她心里还是蛮重要的。”
老金厉吼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猛地拉开房门朝外面跑去。
“咦,你不是好男人吗?好男人要有担当,要能扛责任,要保护心爱的女人,老金,别走啊,再聊聊。”
然而巷子里的老男人却像是一条发了狂的公狗,越跑越远,越跑越快,在招来几声犬吠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