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别走！”李大为一把抓住曹言的胳膊，“杨树出事了。”
“袁哥，你和李哥先出警吧，我跟他们去看看。”曹言回头对袁世七说了一声。
袁世七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李大为几人，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有事打电话。”
“杨树怎么了？”
“刚才来了个女人，说她明明报过警，警察没管，她丈夫自杀了，杨树被所长叫去办公室了，”赵继伟抢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曹言听了个开头就明白了。
一个姓马的女士昨天和丈夫吵架，丈夫像往常一样关机失联。
她猜人躲在城郊的别墅，于是报警，借口说家里有小孩，郊区又偏僻，希望派出所派人过去看看。
整个报警过程，她反复强调，警察只需要确认院子里停着她丈夫的车就行，绝对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不要进屋打扰，看完给她回个电话就行。
结果今天一早，马女士自己去了别墅，发现丈夫已经在院子里的车上自杀了，于是跑到所里来投诉。
这案件昨晚接警的正是杨树和他的师父曹建军。
曹建军开完早会交了班就回家睡觉了，杨树还住在所里，所长王守一接到投诉，第一时间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了解情况。
对这个所谓的郊区别墅自杀案，曹言早就知道会发生，但他却没有想过要主动改变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曹言虽然达不到圣人的境界，但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对于和自己无关的的悲欢离合，早已能做到平静以对。
当然如果对方能机缘巧合地撞到他面前，他也不介意顺手帮对方改改因果什么的。
就像老板娘张玉儿，还有她那忠心耿耿的兔女郎小桃，如果不是李大为约自己去酒吧喝酒，曹言也不会主动去撩拨她们。
但既然撞上了，他也不介意和她们链接链接，一切随缘，一切随心。
“只要杨树和他师父是按照正常程序出警，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曹言对此并不担心，不过他知道，杨树大概会因为这个案子，见识到当事人颠倒黑白的能力，以及他那位师父转嫁责任的另一面。
“先去看看情况吧。”李大为拉着曹言就要往所长办公室那边走。
“杨树他师父来了。”夏洁指着从另一个方向走进来的曹建军。
曹建军显然也是刚接到消息，脸色不太好看，步子迈得很大，径直朝着二楼所长办公室去了。
“那我们……”赵继伟看看曹言，又看看李大为。
“等着吧。”曹言也不急着出警了，转身回到办公区，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拿起一本没看完的卷宗，淡定地翻看了起来。
午饭时间。
消失了一上午的杨树终于出现在食堂。
他心不在焉地打完饭菜，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拿起筷子，李大为、夏洁、曹言还有赵继伟就端着餐盘围了过来，在他对面和两侧坐下。
“事情怎么样，所长怎么说？”李大为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师父说，这案子主要是我办的，他想锻炼锻炼我，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了。”杨树很平静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卧槽，还能这样？”李大为差点把筷子拍桌上，“本来我以为你跟的师父最好，没想到关键时刻反手一口锅就甩你身上了。”
“怎么会这样，你师父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啊。”赵继伟有些不敢相信。
李大为道：“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一脸正气，亏我原来还想，要是能分到他做师父该多好。”
“喜恶同因、瑕瑜互见。”曹言喝了口汤，倒是不觉得意外，“他师父平时办案的时候勇猛精进，敢冲敢拼，现在遇见事情时的首尾两端、推诿责任，其实是同一回事。因为他骨子里就是急功近利、渴望立功、渴望被认可的人，所以会在关键时刻选择最保险的方式来保全自己。”
“我知道了，就是爱出头嘛，好事冲在前面，坏事躲在后面。”李大为恍然大悟。
夏洁跟着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曹言：“不愧是所长的徒弟，曹言，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政工工作。”
“我吗？”曹言笑了笑，“做政工得学会和稀泥，得学会看人下菜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我费那个心思。”
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不知道为什么，杨树、李大为、夏洁和赵继伟谁也没觉得他是在吹牛。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还是李大为打破了沉默：“言哥，你这话说得我都没法接了。”
“杨树这事，所长最后会怎么处理？”夏洁还是更关心结果。
“这事我师父做不了主，那女人肯定会闹到分局甚至市局去，”曹言分析道，“估计下午分局的督察就会下来调查情况，杨树到时候如实汇报就行了，我师父那边肯定会帮忙周旋，你的处理又没有明显违规，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事情不出曹言所料。
下午刚上班，分局督察就来了，杨树被叫去谈话。
结果和曹言说的差不多，督察认定杨树在处理马女士报案时程序没有明显违规，只是建议今后处理类似警情时更加谨慎细致一些。
之后据说马女士又去分局闹了一阵，但终究没有掀起更大的浪花。
其实马女士自己也知道有些无理取闹，只是丈夫死了，还是在和她吵架后自杀的，她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总得找个发泄的出口。
杨树和曹建军他们，只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闹了一阵，发泄完心中的情绪，这件事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不过经过这件事，杨树和曹建军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
几天后。
早会时间。
“……面对在上个季度取得的成绩，全所干警有信心发扬八里河派出所光荣传统，争取更大光荣。”王守一念完发言稿，笑道：“哎呀，这结尾写得铿锵有力，到底不愧是博士写的，这么一写，我都觉得我们八里河是全市最好的派出所了。”
大家哄堂大笑。
王守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说道：“另外，咱们上个季度先进个人也评出来了，指导员，你念念名单。”
“八里河社区警张志杰、八里河警员袁世七、八里河警员江志刚、八里河实习警员曹言、八里河实习警员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