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为你怎么这么脏啊，给我钱。”
陈佳佳看着赵继伟和李大为打闹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她有些羡慕地说：“我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几个好朋友就好了。”
夏洁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你现在不就有我们几个朋友吗？”
“就是，”李大为暂时摆脱了赵继伟的追击，扭头说道：“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夏洁说道：“就像你踹那姓于的一脚一样？我师父说了，要不是你师父力保你，所长差点就要给你处分了。”
李大为嘿嘿一笑：“处分就处分，那一脚踹得值。”
杨树说道：“幸好你还算有分寸，真要是踹出个好歹来，你师父也保不住你。”
李大为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当时就是奔着废了他去的，只是他运气好，言哥刚好赶到拉了我一把，不然那一脚下去，他这辈子就别想再祸害别人了。”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插曲，都看向曹言。
曹言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真踹实了也没事，大不了进去陪他三年，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才不怕！”李大为嘴硬道。
其实当时他确实是上头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真要像曹言说的一样，为了个人渣进去蹲个三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谢你们，真的。”陈佳佳看着大家，声音有些哽咽。
曹言说：“要谢就谢你大为哥，我只是尽了一个警察该有的职责。”
一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李大为负责开车送陈佳佳回去。
曹言照例骑着摩托车送夏洁回她自己的家，夏洁她妈前两天已经回来了，夏洁暂时搬回了家里住。
送到夏洁家小区楼下，曹言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被夏洁拉着，陪她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慢慢走着消食。
“你可以帮到佳佳妈妈，是吗？”夏洁忽然问道。
曹言看着前方的路灯：“我不喜欢随意介入他人因果。”
“可是警察不就是专门介入他人因果的吗？你愿意帮我，愿意帮李大为，出警的时候也愿意帮那些素不相识的群众……”
曹言说道：“帮李大为、还有出警的那些群众，是因为那是我的职责所在。”
“那如果……”
曹言停下脚步，打断了她的话：“好晚了，你家灯还亮着呢，你妈应该还在等你。”
两人刚好走到了她家楼下，夏洁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灯果然还亮着。
“那……我先上去了。”
“嗯。”
派出所的工作每天都忙碌而充实。
出警回来，曹言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陈新城跟两人交代：“上午还有时间，咱们抓紧时间把监控看完，这种案子，拖得越久，破案的可能性就越小。”
“是，师父。”后座的李大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曹言这边把车停好，陈新城下车后对他使了使眼色，用口型问曹言李大为怎么回事。
曹言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等陈新城故意快走两步，把两个年轻人甩在身后，曹言才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你猜对了。”李大为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猜对什么，我猜对的事情多了，具体指哪一件？”
李大为叹了口气：“我爸这次回来，真的是因为得了绝症，脑胶质瘤。”
“哦。”
“欸，你……”李大为快步跟上曹言，“你这是什么反应？”
“你爸好歹也快六十的人了，听你说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浪迹天涯，全世界地乱跑，该玩的都玩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现在得了绝症，也算不上太遗憾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毕竟是我爸。”李大为声音有些低沉。
“你不会是想要我安慰你吧，你知道的，从我嘴里是得不到你想要的那种安慰的。”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有点堵，想找人说说话。”
“我早就说过，只要他做出一点浪子回头的姿态，你最终还是会原谅他。”
“他老了，也病了，我妈还愿意管他，我……我也不能当那个恶人。”李大为习惯性地嘴硬。
“你还记得那个王老头吗？”曹言忽然问道。
“被狗咬的那个王老头？知道啊，怎么了？”李大为问。
“他前两天死了。”
“啊！”李大为有些不敢相信，“孙家大女儿不是出钱给他看病了吗，怎么还是死了，不是说伤得不重吗？”
曹言点点头：“伤是不重，但他本来就肝硬化晚期，身体一塌糊涂的，能抗这么久已经算他命硬了。”
李大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言又问道：“你记得他有个开公交车的儿子吗？”
“记得啊，叫王刚嘛，你还说王老头从小就家暴他和他妈妈。”李大为记性还是挺不错的。
“那你知道王老头住院的时候，王刚知道后还是去医院看了他，甚至听医生说王老头的肝硬化可以通过肝移植来治疗，他还主动去做了配型。”
“啊？他不是和他爸断绝关系了吗？”李大为惊呆了，“配型的结果呢？”
“失败了。”
“那还好。”李大为下意识地说道，要是真配型成功，把那个坏老头治好，那才是老天不开眼。
随即，李大为反应过来，看着曹言：“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爸得的不是脑胶质瘤而是肝硬化，你会不会也像王刚一样去做配型，如果能捐肝救父，你会捐吗？”
曹言看着李大为瞬间变化的表情。
“所以，你要承认，很多人骨子里，都有点犯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