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关小关提着包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外面本就下着雨,不甚明朗,她往门帘前一挡,屋里更暗了。
李成涛在她的右前方,依然在擦脸,不过跟之前不一样,是用毛巾在擦,不是用手抹。
“爷爷,你居然让他用这种借口骗我过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哼,我不这么说,你会回来吗?”关九红头也不抬地道:“小懒猫,过分的是你,那酒罢居有什么好的?我让你辞职,你不辞职,春明儿说给你干股,你还不辞职,今儿涛子告诉你它是陈晓的产业,你也不相信,‘刚愎自用’这四个字会写吧?”
“爷爷,你才是!”关小关硬着头皮说道:“他撒谎,你也帮着他撒谎,就为了让我辞职,上回我就说过了,我在酒罢居很好,不想回京来顺。”
“小懒猫,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想回京来顺,还是不想嫁给他啊?”
关小关瞥了讨好地看着她的李成涛一眼:“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想再等等。”
“等多久?”
“三年。”
“三年?”关九红的金鱼眼一横:“你今年都31了,再等三年?胡闹!”
破烂侯说道:“听不出来吗?你爷爷急着抱外孙呢。”
“破烂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得,算我多管闲事。”
关九红一拍桌子:“小懒猫,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爷爷!”
“苏萌说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你不信是吧?”
“没错,都知道我跟苏萌、孟小杏的关系不佳,我怎么知道她们这么讲是不是别有用心。”
李成涛听得着急,这一急,汗珠子又下来了:“小……关,孟……小……”
“你闭嘴!”
一个眼神,再加一句话,李成涛蔫了,只能气哼哼地转过身,看着外面淅沥沥的雨线生闷气。
关九红又拍了一下桌子,瞪着她道:“这是对你男人说话的态度吗?”
“她不是我男人。”
“我说是就是。”
“您说没用。”
“小懒猫!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老爷子,您消消气,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破烂侯担心他跟七年前一样,再来一回脑血栓,赶紧出言劝导,拿起放在手边的珐琅彩小碗递给关小关。
“看看这个。”
“这个怎么了?”
“看到底下的字了吗?”
“聚朋友?”
“……”破烂侯把刚才关九红跟她说过的话讲述一遍:“现在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肯定‘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的原因了吧?”
“……”
关小关的表情有些难看,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形式曝光。
李成涛追去酒罢居那天,陈晓把她按在窗户前操练完毕,曾向她承诺,只要李成涛、韩春明等人不主动介入他们的关系,就会帮她保守秘密。
当时松了一口气,寻思只要陈晓这个爱搞事的家伙安分守己,再坚持三年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前面七年都这么过来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竟然坏在“酒罢居”这个招牌上。
“小懒猫,现在你相信了吧?”
“是……是啊,小……关……现在你……还想在酒……酒罢居上……上班吗?”
在关九红与李成涛看来,只要关小关确定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辞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七年前她对陈晓的厌恶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件事……我还得再确认一下。”
“不……是吧,还……还要再……再……确认一……下?”
李成涛心想,她在这件事上怎么犯了死脑筋的毛病?在酒罢居做餐饮部经理,被上面的人压着,按着,摆布着就那么舒服?自己当老板不香吗?
他自然不知道,上面那句话里的“再确定一下”其实是找陈晓商量一下,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关,你不用再回酒店确认了。”
便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道声音,几人偏头一瞧,只见韩春明拿包遮头,由雨幕中跑进来。
“春……春明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