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萌明白了。
上回相亲,她泼了陈晓一杯水,这事儿被从中牵线搭桥的媒人知道了,对方没有打电话质问,也没有让她向陈晓道歉,直接就挖了一个大坑,把她大舅逼上绝路。
要说过分吗?也过分,也不过分。
过分是因为她泄愤的一杯水关系到至亲的一条命,不过分是因为如果陈晓说得是事实,像酒罢居这种级别的酒店,就此关门也没有多少影响,那么HK的人帮他出气,挽回关系,自然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对不起……”
陈晓笑呵呵地道:“你说什么?”
她的嘴唇蠕动片刻,加重音量道:“我说对不起。”
“跟我道歉?”陈晓讥笑道:“苏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些年经历过那么多事,还没长记性吗?”
“……”
“你觉得狗咬我一口,我会咬回来么?”陈晓的手指轻点桌面:“我只会把它打死。”
这话很狂,但他有狂的资本,因为关九红的下场就是实证。
对徒弟好,结果被儿子痛快拔管,对李成涛好,结果他内定的孙女婿被孙女送了一顶绿帽子不说,又给抓进监狱,只等判刑了。
啪啪啪……
陈晓举手拍了拍。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办公室的门打开,周芸把一桶混着碎冰的冷水放到办公桌前,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苏萌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冰桶挑战赛。”
“冰桶挑战赛?”
四合院院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明白了:“我这么做了,你就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我会给李国葆打电话,告诉他你做了什么,至于对方是否消气,要不要给多你舅舅一些时间,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好,我做。”
现在的苏家大小姐已经没有选择,毕竟多拖一分钟,搞不好刘金明就一狠心跳下去了。
就在她提起满是冰水的桶准备让自己痛快一下时,陈晓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慢着。”
“怎么?”
“把衣服脱了。”
“陈……晓……”
“不脱衣服,你待会儿从我的办公室出去穿什么?我可没有给你提供干燥外套的义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白日做梦!”
陈晓冲她笑笑,由老板椅起身,紧了紧衣襟,朝外面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的手放到门把手时,苏萌说道:“你干什么去?”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要死要活的无聊游戏。”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萌被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包裹,这跟电视剧里恶棍图谋女人身体的景象完全不一样。他就这么走了?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你站住。”
当脚步声越去越远,即将到达走廊尽头时,她彻底慌了神,跑到门口冲对面的背影喊道:“回来。”
陈晓不回头,继续走。
“我做!”
听到这里,他才顿住脚步,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推开走廊尽头房间的门:“自己提着冰桶过来。”
苏萌听说,肺都要炸了,不过想想天台的舅舅,她妥协了,返回办公室,提着冰桶快步走入陈晓进去的房间。
那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室,旁边是卧房,可以看到铺着灰色被褥的双人床,另有一间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她提着冰桶进来的时候,陈晓正端着一杯加冰威士忌,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向她比了个“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此时此刻的她别提多屈辱了,就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搔首弄姿,出卖身体的烟花女。
“我最讨厌别人浪费我的时间。”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苏萌只能把门往后一倚,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表情扭捏,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衬衣的白色纽扣,上身女士西装一点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