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侧着身子喝了一口酒:“你是准备跳脱衣舞吗?要不要我给你放首歌?”
她只得加快速度,褪去上衣又去解包臀裤。
陈晓又喝了一口酒,望着天花板的吊灯说道:“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关小关,也是这么不情不愿,不过现在嘛……只有我在场的房间里,她喜欢光着。”
苏萌身子一震,遮胸的手几乎剜进肉里。
陈晓放下只剩冰块在杯底滑动的八角杯,指指冰桶:“来吧,四合院一枝花。”
苏萌连做几个深呼吸,猛地闭上眼睛,拎起冰桶,哗地一声从头顶浇落,掺杂着碎冰的水流在发丝和皮肤蜿蜒而下。
一年前的一杯冰水,换来现在的一桶冰水。
……
“我只是不再跟你计较当初泼我水的事,仅此而已,帮你解决当下难题?你在想屁吃。”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念旧情?一个三十三四岁的老女人,你觉得我如果想,身边会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吗?”
“不过你如果是我干女儿,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啧啧,有一个好舅舅的苏总创业失败,回教育局混吃等死,住惯了别墅的两位教师再回四合院挤那三间小破屋,我很想知道,曾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邻居遇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就像我曾经和小懒猫说的一样,想要尊严,那就接受贫困、群嘲、乃至害了家人的负罪感,想要光鲜亮丽,家庭和谐,就要放弃自我,学会示弱,乖乖地做一条听话的狗。”
“我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一周不见答复,我会叫人上门催债。”
“不是东亚银行的,是被你舅舅抵押出去的金昌盛。”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孙经理昨天刚刚在内部会议上通过,鉴于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当下的经营情况,根据国棉厂的项目合同约定,他们将中止与你们的合作。”
苏萌看着在警察搀扶下由天台边缘下来的刘金明,满脑子都是离开套房前陈晓对她说的话。
八几年时苏芮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她凑不齐三万块,如今是有钱的舅舅变成一屁股债的穷光蛋。
这次韩春明还能帮上忙吗?
恐怕很难,因为她算看出来了,陈晓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就像当初说的,说要做她干爹,就一定做成她干爹,除非她死了。
而韩春明……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就像一只抓到耗子的猫,总是要把耗子玩到精疲力竭再一口咬死。
“萌萌,萌萌……想什么呢?”
刘金明将她由失神中唤醒。
“没……没想什么。”
“大舅还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刘金明抓着她的手一脸激动说道:“你是怎么说服东亚银行的人暂不抽贷的。”
“哦,我就是给他们的行政总裁李国葆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现在酒罢居天台,万一逼得急了,你一狠心一闭眼,从这儿跳下去,他们给你的贷款就打水漂了。”
刘金明叹了口气:“还是我们家萌萌厉害。”
阿嚏。
阿嚏……
“怎么了?萌萌,你脸好红,感冒了吗?”
“是有点冷。”
“头发怎么湿漉漉的?”
“急得……出汗多……”
苏萌当然不能告诉他,不久前她在陈晓面前把一盆冰水浇在清洁溜溜的身上。
“都是大舅不好,都怪大舅……”
“大舅,咱们回家吧。”
“好好,回家,回家。”
……
与此同时,胭脂胡同一百三十七号。
破烂侯重新装修过的家里。
老家伙喝了两口酒,嚼了三粒花生米,把踩在椅子上的脚放下去,到厨房碰了碰盛有鸡蛋羹的碗,感觉不热了,两手端起进了里屋,放到卧床不起的侯素娥身边的小柜子上。
“你再不吃饭,我可不管你了。”
“……”侯素娥不动弹,也不说话。
“不就是一百万嘛,我都不怪你瞒着我到海南炒房了,你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医生说了,你要继续这样下去,搞不好哪天就成神经病了。”
侯素娥这才说道:“要我吃可以,你得帮刘金明一把。”
“什么?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要我帮他?”破烂侯给这惯会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女气得七窍生烟:“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