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去好一阵子,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下她明白韩春明为什么疯了。
努力多年,乘着时代东风积攒的古董全归了敌人;房地产和工程公司倒闭了;亲娘与哥哥姐姐选择划清界限;敬重的师父被儿子拔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兄弟两次入狱,再想出来头发胡子都白了;爱了一辈子的四合院院花成了仇人的禁脔;为保护师父留下的古董出卖要跟他结婚的表妹孟小杏;最后那些古董却……
他的天塌了,人生毁了,半辈子时光突然失去意义,面对这种打击,正常人早崩溃七八回了,韩春明能挺到现在才疯,已属超凡脱俗,难能可贵。
“你是真坏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告诉他真相,让他感受一下人性的恶。”陈晓把玩着她的耳朵:“一如学校里的某些人,天天打了鸡血一般,把他们丢到社会这口大染缸,不用一年两年,只消做几个月牛马,碰几回壁,自然就老实了。”
“唉……”
苏萌重重地叹了口气,扭头打量窗外的高楼大厦,以及缝隙间游走的动力飞伞,沉声不语。
陈晓也不说话,因为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向上升的力道,不过持续时间不长,只有半分钟。
很明显,跟离开《最好的我们》世界前的情况一样,是神器在对他发出警告,提醒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其实早在七年前拿了苏萌的一血,主线任务推进度就100%了,不过他没有选择离开,直至时间来到2001年,给韩春明一个在他看来比较满意的结局,神器才感应到他的情绪,启动了更换世界的进程。
“该走了。”
“走?那儿去?”
“HK啊,你跟我去吗?”
“关小关在那儿,我就不去了。”
“行吧。”
陈晓没有吐槽俩人抢了七年话筒都没抢出感情,依然看对方不顺眼这件事,向前倾了倾身,端起桌子上的六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酒。
……
一个月后。
呼,一阵风袭来,卷起他被白光包裹的身体投入云层。
不知道过去多久,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一天,这不重要,总之耳边的风声终于开始消退,他慢慢恢复意识,可以思考与回忆了,不过依然无法睁眼,只是明显感觉到身体在下沉,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由模糊而清晰的声音,不怎么好听,像鸭子在聒噪。
“你说你,干什么行?干什么赔什么?你还有脸了?”
“上次学人家倒中药,赔了三万块吧?”
“就这还没学乖,这次又搞什么?沉香手串?那东西你懂吗?不懂你就敢碰啊?还借钱做买卖,又赔了吧?两万块哦,拿不出来吧?”
“被人堵在家要账也就算了,还连累你老婆,你说你,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不说话?不说话事情就过去了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街坊邻居说起来,你看,珍珠找了个什么女婿?只会花不会赚,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女儿,你别拉我,我说他两句怎么了?我打他都应该。看看你姐姐找的老公,宝马车开着,大房子住着,年薪百万的外企高管哎。再看看你找的这个,全身上下一无是处,你还给他生儿子,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妈……”
“妈什么妈,妈说的不对吗?我跟你说,这婚一定得离,必须离,像这种男人,你要他有什么用?还帮他去借钱,上回在你姐姐那儿借的钱还没还呢,又借钱,要借你自己去借,反正我不陪你去,我丢不起那人。”
“……”
陈晓听着对面机关枪一样的恶毒话,心想这是骂自己的女婿吗?听听,这话还真是难听。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勾勒出一张尖酸刻薄的中年妇人脸。
便在这时,迷蒙视界的白雾慢慢消散,斜对面的沙发上出现两道身影,一个烫着小卷发,搭配绿色外套,脖子挂一串超大号珍珠项链的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却依旧描眉打鬓,口红还挑了一款很吃气质,一般女人压不住的红丝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