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老罗德里格斯跪在圣母像前面,已经跪了整整一夜。他的膝盖疼得像针扎,腰也直不起来了,但他不敢动。
因为圣母在哭。
三百年来,这尊圣母像从来没有哭过。它看过这个村子被土匪抢过,被军队烧过,被毒贩占过。它什么都没说。但现在,它在哭。
老罗德里格斯身后,跪着全村的人。男人,女人,孩子,婴儿。他们挤在这间小小的教堂里,挤得密不透风,空气里全是汗味和蜡烛燃烧的焦味。
没人说话。
只有圣母像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白布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心跳。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像鼓点,像号角,像某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古老而神秘的声音。
老罗德里格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圣母哭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三百年了。它从来没哭过。现在它哭了。为什么?”
没人回答。
他自己回答。
“因为时候到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圣母在告诉我们,该起来了。该从地上爬起来,该拿起那些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砍刀和锄头,该去把那些占了我们土地、杀了我们家人、糟蹋了我们女儿的畜生,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他叫帕布罗,二十岁,瘦得像竹竿,但眼睛亮得像狼。
“村长,我们没有枪。”
老罗德里格斯看着他。
“枪会有的。”
“谁会给我们?”
“上帝。”
帕布罗愣了一下。
老罗德里格斯指着圣母像。
“它哭了。这就是信号。它会给我们枪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华雷斯送过来的。唐纳德·罗马诺。”
老罗德里格斯点头。
“对,那个北方人。他有枪,有飞机,有七亿五千万美元。他能帮我们。”
帕布罗的眉头皱起来。
“村长,那个北方人,他信什么?”
老罗德里格斯看着他。
“他信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们枪。枪到手了,我们再谈信什么。”
帕布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听村长的。”
老罗德里格斯转过身,重新跪下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圣母,我们要去杀人了。您要是觉得不对,就别哭了。您要是觉得对,就继续哭。”
圣母像继续哭。
眼泪一滴一滴,滴在白布上,滴在那朵暗红色的花上,把它洇得更大了。
老罗德里格斯睁开眼睛。
“好。”他站起来,“时代到了!!”
……
米却肯州,乌鲁阿潘市。
下午四点。
这条河叫库伊塞奥河,从山里流下来,穿过乌鲁阿潘市,往南汇入巴尔萨斯河。
河水不深,但很急,河底全是圆溜溜的石头,被水冲刷得光滑如镜。
一个叫佩德罗的渔夫,像往常一样在河边收网。他的网是旧轮胎内胎做的,浮力不大,但够用。他每天下午来,收一网小鱼,拿回家炖汤。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饿不死。
今天网很重。
他拉了几下,没拉动。网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卡在河底的石头缝里。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弯下腰,伸手去摸。
他摸到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很大,很沉,表面光滑得像被人摸了几百年。他把它从水底捞出来,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走回岸边。
阳光照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上刻着字。
不是刻的,像是长在石头里的。那些字的笔画很深,边缘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几百年才形成的。佩德罗不认识那些字。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但他觉得那些字很好看。好看得像教堂里那些古书上的字,像那些老神父念经时翻的厚厚的大书。
他抱着那块石头,站在河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跑回村里。
村长叫阿方索,五十多岁,胖得像一口缸。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这是字。”他说。
佩德罗说:“我知道是字。写的什么?”
阿方索又看了半天。
“我不认识。”
佩德罗愣住了。
“你不认识?你不是上过学吗?”
阿方索的脸红了。
“上过。但那是四十年前。早忘了。”
两个人对着那块石头发呆。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十七八岁,穿着脏兮兮的白T恤,手里拿着一部破手机。他叫迭戈,是村里唯一念过中学的人。
“我看看。”
他接过石头,看了三秒。
“这是西班牙语。”
佩德罗和阿方索同时凑过来。
“写的什么?”
迭戈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墨……西……哥……人……起……来……了。”
沉默。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
佩德罗开口:“就这些?”
迭戈又看了一眼。
“下面还有一行。”
“写的什么?”
“北……方……有……鹰……来。”
…
千万别小瞧北美人对信仰的崇拜啊,浑蛋!
毕竟…
美军还有随军牧师的,死了真给你超度的。
妈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美军再给你弄点赎罪卷。
这荒诞的时代,总是充满了荒诞的历史。
优秀的北美匹配机制。
当然也不全都是好的!
比如…
唐纳德就接到了急报。
当他看到上面的报告时,差点气急败坏的骂娘。
只见上面写着:
圣路易斯波托西州有个女的叫玛格达莱娜・索利斯,自称:“科亚特利库埃女神转世”!
实施活人献祭:用黑曜石刀剖开受害者胸膛,徒手掏心,舔舐鲜血,以“滋养大地、获得永生”为借口,并且忽悠所有人,自己是来拯救墨西哥的。
“操!”
简直是乌烟瘴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