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
汉尼拔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局长,#无人机袭击#的话题阅读量超过十亿。CNN那边,几个嘉宾吵成一团,一个说您是恐怖分子,一个说您是反毒英雄,还有一个说您应该得诺贝尔和平奖。”
唐纳德笑了。
“诺贝尔和平奖?他们知道诺贝尔和平奖是干什么的吗?”
汉尼拔摇头。
唐纳德吐出一口烟。
“美国总统用来擦屁股用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华雷斯的天空很蓝。远处,那些正在重建的废墟上,工人还在忙碌。
“埃尔门乔的尸体确认了?”
汉尼拔翻开报告。
“确认了。现场拍的视频,法医对比过纹身和牙科记录。百分之百是他。”
“黑手蒙托亚呢?”
“没找到完整的尸体。但找到了一条腿,腿上有一个纹身——哥伦比亚黑手党的标志。基本上可以认定死亡。”
唐纳德点了点头。
这时候,伊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局长,有个事。”
唐纳德看着他。
“说。”
伊莱走到他面前。
“我们的人在杜兰戈那边,接到一个电话。打给当地一个民兵站的。说有人抓到了伊万·古兹曼。”
唐纳德的眼睛眯起来。
“谁抓的?”
“圣赫罗尼莫镇的镇长,胡安·佩雷斯。还有他儿子。”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唐纳德笑了。
那笑声很短,但很有力。
“镇长?”
“对。据他说,伊万从山上跑下来,跑到他镇上。他假装认识他,把他骗进屋,然后用棍子打晕了。”
唐纳德站起来。
“人现在在哪?”
“在来的路上。镇长和他儿子开着皮卡,走山路往这边赶。预计明天中午到。”
唐纳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这个镇长,胆子不小。”
伊莱点头。
“胆子是挺大。而且聪明。他认出了伊万,知道这是个机会,直接就把人绑了,往咱们这送。”
唐纳德转过身。
“他要什么?”
“他说想开餐馆。”
唐纳德愣住了。
“开餐馆?”
“对。他儿子想开餐馆。他说把伊万交给您,您能不能在华雷斯给他儿子弄个店面。”
唐纳德盯着伊莱,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一个镇长,为了儿子开餐馆,把古兹曼的儿子绑了,千里迢迢送到华雷斯。”
他摇了摇头。
“这人,有点意思。”
他走回桌边,坐下。
“告诉他们,路上小心。到了华雷斯,直接送我这来,那个餐馆,我给他办。”
伊莱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伊莱回头。
唐纳德看着他。
“那家餐馆,就叫‘帝王庄园’。”
伊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白。”
下午四点。
一条新消息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发布者是一个叫“华雷斯快讯”的本地账号,平时只有几千粉丝。
但这条消息,让他们一夜涨粉五十万。
“独家!伊万·古兹曼被抓了!正被押往华雷斯!将在华雷斯接受审判!”
CNN和福克斯同时跟进。
CNN的标题是:“古兹曼之子被捕?”
福克斯的标题是:“伊万·古兹曼落网!”
晚上八点。
杜兰戈到华雷斯的山路。
破皮卡在颠簸的土路上慢慢爬着。
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十几米的路,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儿子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
镇长坐在副驾驶,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后座上,伊万·古兹曼被尼龙绳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皮卡的后座上。窗外是黑漆漆的山林。车在颠,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让他的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
他挣扎了一下。
绳子绑得很紧,越挣扎越紧。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见前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开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满脸紧张。一个副驾驶上睡着的老人,五十多岁,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认出那个老人。
是那个镇长。那个说认识他姐夫的镇长。
那个用棍子砸晕他的镇长。
伊万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三个小时前。
他被从车上拖下来,绑在一棵树上。那个镇长站在他面前,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古兹曼少爷,别怕。我不杀你。”
伊万盯着他。
“你他妈是谁?”
镇长把烟头吐在地上。
“我他妈是谁?我是给你当了一辈子狗的。”
他蹲下来,盯着伊万的眼睛。
“我姐夫给你叔叔管通道,管了十五年。十五年来,他收的钱,一半要上交给你们。我开修车铺,修了二十年,修的全是你们那些撞坏的皮卡,一毛钱没少收过。”
他站起来。
“现在,轮到你们给我当狗了。”
伊万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一条狗手里。
凌晨五点。
皮卡驶出山区,进入平原。
天开始亮了。
东边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
儿子开了一整夜车,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
镇长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象。
玉米地。
土路。电线杆。偶尔经过的村庄。
三十年前,他离开锡那罗亚,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身无分文,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些吃人的毒贩。
三十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毒枭的儿子。
镇长忽然笑了。
儿子看了他一眼。
“爸,你笑什么?”
镇长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生真他妈有意思。”
华雷斯城外,二十公里。
皮卡停在一个民兵检查站前面。
这一次一个穿着民兵制服的小队长走过来,敬了个礼。
“胡安·佩雷斯先生?”
镇长愣了一下。
“是……是我。”
小队长笑了。
“局长在等您。跟我来。”
两辆武装皮卡前后护卫,把镇长那辆破皮卡夹在中间,驶向华雷斯城。
儿子握着方向盘,手在抖。
“爸,咱们……咱们真到了?”
镇长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些正在重建的废墟,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背着枪巡逻的民兵。
他看见路边有人在修房子,有人在摆摊,有人在街角抽烟聊天。
和锡那罗亚一样,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那些穿着黑衣、端着AK收保护费的人。
这里的人,脸上没有那种长期活在恐惧里的麻木。
他们看着那两辆武装皮卡经过,眼神里只有好奇,没有恐惧。
镇长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人问唐纳德:你想建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唐纳德说:一个警察抓小偷、农民种地、工人上班、孩子上学的国家。
一个正常的国家。
镇长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人,心想:
也许,他真的能建成。
镇长和儿子被带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墨西哥地图。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橄榄绿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他站起来,走过来。
镇长第一次亲眼见到唐纳德·罗马诺。
比视频里瘦一点,眼睛下面有很深的眼袋,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唐纳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胡安·佩雷斯?”
镇长连忙握住。
他的手在抖。
“是……是我,局长。”
唐纳德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有力。
“坐。”
镇长和儿子在椅子上坐下。
唐纳德走回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路上辛苦了。”
镇长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
唐纳德看着他。
“你胆子不小。”
镇长愣了一下。
唐纳德继续说:
“古兹曼的儿子,你拿棍子就砸。砸完,开辆破皮卡,走三天山路,送到华雷斯。你知不知道,路上有多少人在找他?”
镇长咽了口唾沫。
“知道。”
“知道还敢送?”
镇长抬起头,看着他。
“局长,我活了五十年,窝囊了五十年。我不想我儿子也窝囊一辈子。”
唐纳德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儿子想开餐馆?”
镇长连忙点头。
“是。他从小就喜欢做饭。做给我们吃,做给邻居吃,都说好吃。”
唐纳德看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紧张得脸都白了,缩在椅子上,不敢抬头。
唐纳德站起来,走过去。
“你叫什么?”
年轻人抬起头。
“何……何塞。”
“何塞,你想开什么样的餐馆?”
何塞愣了一下。
他看着唐纳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但没有恶意。
他慢慢开口:
“就……就开个普通的。卖玉米饼,卖烤肉,卖那些大家爱吃的东西。”
唐纳德点点头。
“位置呢?”
何塞想了想。
“人多的地方。街角。最好有个大窗户,能看见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唐纳德转过身,看向镇长。
“就这些?”
镇长连忙点头。
“就这些,局长。”
唐纳德走回桌边,坐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万斯,华雷斯市中心,有没有空着的店面?要大,要街角,要临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唐纳德点点头。
“好。就那间。”
他挂断电话,看着何塞。
“华雷斯市中心,主街和教堂街交叉口,有间空店面。以前是个银行,三层楼,一楼大厅够大,窗户够大。够不够?”
何塞愣住了。
镇长也愣住了。
“局长,这……这……”
唐纳德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何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间店,我送给你!以后,属于你门家!”
何塞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
唐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尤其是爱国的人!”
唐老大还宴请他们吃了早餐,并且还宣布将给他们颁奖!
等他们一个劲的感谢的先下去休息后。
伊莱在旁边问,“伊万怎么办?”
“我们是有法律的,审判他!身为锡那罗亚的太子,他有权享受极刑!”
唐纳德叼着烟。
“唐纳德上帝判处他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