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
庇里托俄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我们走遍了希腊全境,从雅典到特洛伊,从色萨利到克里特,不是没有漂亮女人,可没有一个漂亮到让你多看一眼。”
“你现在突然提到这个,不会是有目标了吧?”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忒修斯的目光正直直的看着什么地方。
庇里托俄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了海伦。
海伦依旧站在廷达瑞俄斯和勒达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后背挺得笔直。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浅金色的卷发照得几乎透明,把她深蓝色的眼睛照得像是两块被阳光穿透的宝石。
庇里托俄斯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嘴巴微微张开。
“宙斯在上。”他低声说。
他转过头,看着忒修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疯狂的前兆,声音却压得极低极低。
“忒修斯。”
“嗯。”
“那个女孩。”庇里托俄斯的声音在发抖:“她可真漂亮啊。”
庇里托俄斯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笑,那笑声里有七分惊叹、三分亢奋:“不过她看起来年纪可不怎么大。”
“那又怎么样。”忒修斯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双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海伦身上移开:“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庇里托俄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怎么办?”
“等。”忒修斯说。
“等什么?”
“等她落单。”
简简单单几句话,默契的两人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们等的时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长老们终于念完了他的颂词,在零零散散的掌声中心满意足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是献花环节,廷达瑞俄斯和勒达作为国王和王后,率先走向祭坛,手中捧着由女祭司们事先准备好的橄榄枝花环。
所有贵族和长老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位缓缓走向祭坛的背影上,没有人注意到海伦。
海伦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她的母亲正低着头把花环举到与额头齐平的位置,这是献花仪式的标准动作,需要保持好几息的静默。
父亲站在母亲身旁,节杖拄在地上,表情庄严而专注。
两个人都在祭坛前面,背对着她。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海伦转过身,提起裙摆,踮着脚尖,用一种与公主身份完全不匹配的敏捷溜出了人群。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几个站在后排的年轻贵族瞥见了她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海伦回过头冲他们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那双深蓝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们要是敢出声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的威胁。
年轻贵族们闭上了嘴。
然后海伦欢快的跑了。
她跑出人群,跑过那些小贩的木车,跑过比赛投掷铁饼的空地,一口气跑到广场边缘那棵最老的橄榄树下,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成功的、得意的、属于偷跑成功的孩子才会有的灿烂笑容。
这是自由的感觉。
她闻到了蜂蜜糕的香味,听到了吟游诗人调弦的声音,看到了不远处一只被拴在木桩上的小羊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正准备往小贩的木车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海伦的眼睛瞪大了。
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恐惧。
她以为是哪个士兵在跟她开玩笑,用力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然后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比第一只更粗,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捏得她的腕骨嘎吱作响。
海伦的挣扎停了一瞬,她终于看清了抓着她的人。
那是两个男人。
其中一位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光芒,嘴角还挂着一种让她胃部翻搅的笑容。
她从来没有被这种眼神看过。在斯巴达王宫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温柔的、宠溺的、恭敬的。
因为她是公主,是国王的掌上明珠,是所有人用最柔软的语调说话的对象。
可这两个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珍贵的、美丽的、值得用任何手段去占有的物品。
恐惧终于涌上来了。
她开始拼命挣扎。
她张开嘴,想尖叫,可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她的尖叫全部被压回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微弱的、闷闷的呜咽。
她把嘴张到最大,用牙齿狠狠地咬下去。
忒修斯闷哼了一声,手指本能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救命——”海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在嘈杂的广场边缘炸开。
可广场上太吵了,那声呼救被所有的喧哗淹没,像是往咆哮的洪流里扔了一颗小石子。
庇里托俄斯咒骂了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扯下一块破布。
他把布塞进海伦嘴里,动作粗鲁而利落,像是在战场上给俘虏上绑绳。
然后他把海伦从忒修斯手里接过来,像扛一袋麦子一样把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
海伦在他肩头拼命扭动,双脚乱踢,小拳头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
可那拳头太小了,力气也太小了,砸在庇里托俄斯厚实的背肌上,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这样,他们轻易的控制住了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