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荀彧还忽然想到了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刘基是天降猛男、是上天降下来三兴大汉的天命之子的消息。
荀彧不信鬼神,他觉得鬼神背后都是人类在作祟,只是为了欺骗愚蠢的人罢了。
可刘基展现出来堪称神迹的功绩,已经将他那本就不怎么稳固的唯物主义朴素观念击打的摇摇欲坠、无法维系了。
如果刘基真的是天命之子,那他一直以来都在干什么?
逆天吗?
天可逆吗?
荀彧真的要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派了。
眼看着一群人被自己说的集体自闭,郭嘉叹了口气,轻咳几声,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如果我等还幻想所谓中原豪杰能起兵反对刘基称帝,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我等必须要加速整军备战,筹建防务,以免刘基大军北上之时我等没有丝毫还击之力。”
郭嘉一番话还是把这场会议的轨迹拉回到了正轨。
众人稍稍缓解了一下情绪,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所有的计策在刘基面前都毫无意义。
说来也是,刘基都做了皇帝,而且表现得比光武皇帝刘秀还要猛,他们的失败岂非注定?
甚至连曹操本人都情绪低落、不知所言。
唯有程昱还是不愿意认输,咬牙坚挺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冀州、并州、幽州残破,百姓疲敝,几乎到了征发的极限,如果继续强征民力,可能会引发大规模叛乱,得不偿失,所以,明公,昱以为,应当向外寻求援助。”
“向外寻求援助?”
曹操双目无神地抬头看向程昱:“向谁?”
“其一,是南匈奴。”
程昱缓缓道:“南匈奴单于接受了朝廷赐封,朝廷征调南匈奴骑兵作战,想来不难,其二,是乌桓人,幽州各郡乌桓人过去多为朝廷征发从军,若给予其钱粮,也能得到一支人马。
三则是辽东公孙氏,辽东公孙氏久居边远之地,其境内相对平稳,应该也积累了不少军力,然其地方终究苦寒,若给予其钱粮,公孙度想必不会拒绝,更何况公孙度应该明白唇亡齿寒之意。
如果刘基北伐成功,占据河北之地,则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辽东,公孙度占据辽东已久,岂能束手就擒?以此说之,想必公孙度不会袖手旁观,必然出兵相助。
至于关西诸将,更加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刘基若北伐成功,关中之地迟早落入手里,届时关西诸将没有外援,必然覆灭,同样是唇亡齿寒,他们不会不明白。
就算是益州刘季玉,虽然曾经败于刘基,但偌大蜀中,他未必愿意拱手相让,明公也可以遣使说之,与其约定共同攻击刘基,致使刘基腹背受敌,就算不致命,也能拖延时间!”
程昱所说的计策基本上就是当初郭嘉计策的翻版,只是相对于当初来说,现在刘基的优势更大,反刘基联盟的实力更加弱小,成功几率更小。
但程昱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程昱也说了,就算不能消灭刘基,也能拖延时间,给曹操争取微不足道的翻盘的可能性。
曹操心情低落,就算听完了程昱的建议,也没有好转多少。
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曹操点头应允,并且让程昱主持这件事情,让程昱安排人手与这几方面进行接触,争取达成一个反刘基联盟。
不管能不能成,就算是病急乱投医吧,总也要找个门路才是,不能坐以待毙。
之后,正好传来了刘协苏醒、要见曹操的消息,曹操便顺势解散会议,怀着沉重的心情前往刘协的小皇宫去拜见刘协。
面对刘协的恐惧和无助,曹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是觉得一阵恍惚,对于当下的情况感到莫名的荒谬。
曾几何时,他和刘协的关系都已经僵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甚至连刘协身边那位怀孕的贵人都给杀掉了,他们甚至都是仇人了。
结果在时局风云变幻的当下,他和刘协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最开始见面的状态。
他以为刘协是可以辅佐的好皇帝,刘协也以为他是可以倚仗的能臣,双方都对对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曹操就感觉他好像在一条环形的道路上走了一圈,走来走去,又走回了原点,他和刘协之间的那些矛盾在刘基的威胁面前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他们都清楚,刘基会要他们的命。
曹操自然不用多说,他是“国贼”,刘基一定会杀了他。
至于刘协,刘基已经说他死了,那他就是死了,不死也要死,现在刘协已经等于一个死人,死人就该老老实实的死,不应该活着存在。
所以,如果刘基灭了曹操抓住了刘协,刘协大概率也是难逃一死。
刘协不是傻子,他已经想到了这个关键点,他已经想明白了他所面临的最悲惨的结局,而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看着刘协眼泪汪汪涕泗横流的模样,曹操实在是不忍心说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的事实,只能将程昱说过的那些事情拿出来再说一遍,稍微搪塞一下刘协。
如此,可以让刘协觉得曹操正在竭尽全力的挽救他的性命。
至于这个事情到底能不能办成,大家心里自然都有各自的猜测。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要去办。
程昱那边飞快的行动起来,派出各路使者前往联络河北的各方势力。
他想要联络的各方势力在他心里也有先后次序排列,他最想联合的其实是辽东太守公孙度。
公孙度在董卓之乱时期担任辽东郡太守,之后一直都在任上,当时中原动荡,对于辽东边地管控不及,以至于辽东地区的三郡一属国四个二千石长官职位只有公孙度一人在任。
既然该地区没有能和公孙度在名义上对等的长官,中原又动荡不安,公孙度自然就在这块地区做起了草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