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很快，身形矫健，一看就是骑兵斥候。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在极远的地方，绕了一个小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这些黑甲骑士成群结队的站在黑沼林边缘，目标太明显，太诡异。
那些斥候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们的情报里，星辉王国的第四骑士团，应该是整支盘踞在营地防守，怎么胆敢出现在血色骑士团的必经之路上找死？
斥候们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地、冷冷地看了这边片刻。
他们看得很清楚，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对方凭什么堵在这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斥候小队没有任何交流，猛地调转马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土路上，朝着伊莱亚领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回去报信了。
黑爪骑士们的呼吸，瞬间又重了几分。
凯伦终于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还算沉静的眸子，在睁开的瞬间，像是有寒芒一闪而过，深不见底。
他望着斥候消失的方向，像是在对身后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用紧张，等一会儿，你们只要跟着我冲锋就行了。”
“别的，不用管。”
声音很轻，简单一句话，却让那些紧绷到极致的黑爪骑士变得更加的紧张了。
半个时辰。
不算漫长，却足以让每一个黑爪骑士，把神经绷到快要断裂。
然后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一开始很轻，像是远处有魔物在奔跑，渐渐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马蹄声，从遥远的地方，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来。
旌旗，先一步出现在地平线上。
血红底色，黑色荆棘纹章，高高竖起，迎风招展。
一片血色，像是从地里涌出来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地平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遮天蔽日。
紧接着，是甲胄的光。
成片、成山、成海。
重骑兵披着重甲，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寒光，轻骑兵游弋在两侧，如同狼群。
马蹄声、呼吸声、旗帜的猎猎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轰鸣，压得人喘不过气。
足足将近五百多位骑士，而这些也不过是血色骑士团的前锋队伍，最大的作用是用来探敌。
黑爪骑士们，浑身瞬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
对方光是站在那里，不用动手，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普通士兵直接崩溃。
血色骑士团，在距离黑沼林边缘还有百余步的位置，缓缓停下。
队列整齐，丝毫不乱，如同精密的器械。
中间一队重骑兵分开一条道，一名身披赤红重铠、身形高大魁梧的将领，策马缓缓走出。
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面容粗犷，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眼神凶戾，居高临下，扫过眼前的这些沐浴过龙血的黑爪骑士。
他身后，血色骑士团的士兵们，纷纷露出戏谑、嘲讽、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这些东西就敢堵在他们面前？
怕不是疯了？
凯伦依旧策马立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就那么平静地，与对方那名为首的将领对视。
风，在两军之间呼啸而过。
气氛，死寂得可怕。
那名赤甲将领眉头皱起，上下打量了凯伦片刻，显然没认出这位，到底是哪号人物。
在他印象里，伊莱亚曾经出名的将领都死了，他基本都有印象，可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很。
他勒住马缰，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响彻整片荒野：“你们是什么人？”
“星辉的杂牌军？就你们这些家伙也敢拦帝国骑士团的路？”
凯伦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开口：“我问你，你是谁。”
那将领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有意思，胆子倒是不小。”
“听清楚了，我是血色骑士团副团长，盖文·托尔。”
“当年追随雷顿团长，踏平伊莱亚的人，就是我。”
凯伦身后的黑爪骑士们，不少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他们之中，有不少就是伊莱亚当年那场浩劫里，侥幸活下来的人。
盖文显然很享受这种效果，脸上的傲慢更甚：“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滚，把你们主力叫出来，别在这给我摆这种可笑的阵势。”
凯伦没有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鞘，那股熟悉的坚硬感让他心底积压了十几年的恨意、痛苦、梦魇，在这一刻，全部沉淀，化为最纯粹、最冰冷的杀心。
他看着盖文，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盖文·托尔……”
“我问你，当年伊莱亚王城破之日，你有没有率军杀入城内？沾过伊莱亚人的血？”
盖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张狂、肆意、毫无遮掩，带着赤裸裸的轻蔑与残忍。
“伊莱亚？”
他笑声一收，眼神冷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残忍：“年轻人，你怕是还没活明白。”
“当年那场仗，在场的哪一个血色骑士没有踏过伊莱亚的土地？”
“哪一个，手上没有沾过伊莱亚人的血？怎么？你们伊莱亚的余孽想翻旧账？”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血色骑士们，纷纷发出一阵哄笑与嘲讽。
这些余孽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伊莱亚余孽，敢跳出来找他们算账？
凯伦看着他，看着那一张张冷漠、嘲讽、带着杀意的脸。
那些面孔，和他记忆里，当年踏碎家园、烧杀抢掠的影子，一点点重合。
就是他们。
就是眼前这群人。
毁了伊莱亚，杀了他的同胞，让他背负十几年的亡国之痛，让他每一次午夜梦回，都被火光与哀嚎惊醒。
原来，他们从来没有愧疚。
从来没有后悔，甚至还把当年的暴行，当成荣耀，当成谈资。
他看着盖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冰冷。
“很好。”
“那你记清楚。”
“杀你的人，叫凯伦。”
“凯伦·莱维·潘德拉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