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吃好了东西,将原本属于琉璃川辉夜的对面的座位又让了出来。
对面没有人,琉璃川辉夜重新坐下。
“值得么?”
“什么?”
“我听说您虽然是不好相处的类型,但是身边并没有什么男性同伴跟您一起出入,他应该不在这里,在外地?”
“你的意思是为了一个不在身边的人,做到这种程度不值得?”
“差不多这个意思。”
警视厅的人好像在这个便利店里面聊的太多了,连这个店员都知道自己身边几乎没有什么男性出没。
琉璃川先是头疼的捏了捏鼻梁,紧接着又是笑。
“等待其实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幸福?”
“对的。”琉璃川辉夜点点头。
“我知道他会回来,虽然不知道哪一天哪一刻。”
类似于《小王子》说的,如果确信他会回来,那连等待的时间都是甜蜜的。
女孩说出了这种话,店员愣了愣。
“我没动过,请您吃。”
店员将炸物推了过来,好像失去了谈话的性质。
琉璃川辉夜看着他,背影好像有些落寞。
“难道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抱着这种心态,琉璃川辉夜尝了口没人动过的炸猪排。
过了一会。
“砰”的一声。
女孩跑出便利店,找遍了大街小巷,找到了那个在巷子尾部发呆的男生。
“有意思么?”
琉璃川辉夜冷冰冰的说道。
“还行。”
灯光落在男生的脸上,他好像躲藏在半边阴影里。
清晰的下颌线,英挺的面庞。
跟刚刚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呵呵。”
琉璃川辉夜笑了笑,转身就打算走。
结果男生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拉扯与放纵直接,男生那张已经截然不同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面。
他清秀,英俊,冷冽。
八云见月,这个全球最大的恐怖疯子出现在东京。
“有意思么?八云见月。”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晶莹,女孩埋怨好久不见,也埋怨八云见月来这么一出。
冬夜里面的苦寒撕扯两人的发丝。
“为什么要这样?”琉璃川辉夜质问。
“抱歉。”
八云见月想抱她,结果被她躲开。
“即使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份七年之久的见面。”
从东京到东京,已经快要过去七年了。
即使八云见月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份迟到七年之久的见面。
“伟大的调律师阁下会这么胆小?”
琉璃川辉夜冷笑,调律师是八云见月在中东战场的别名,有人以此纪念他在中东战场上的调停情况。
【暴君】【独裁者】【调律师】-八云见月。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
“我很胆小。”
调律师说自己胆小,恐怕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了。
两人在巷尾沉默了一会。
“来找我干嘛?”
六年多的时间里,八云见月从未找过琉璃川。
他仿佛从她的世界失踪了,自从东京那一次过后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
两人依靠笔墨书信联系,说起来难以置信,这是两人从那之后第一次见面。
浓厚的离别,十分的不舍。
这种氛围下,八云见月揉了揉脸。
“紫苑怀孕了。”
“什么?!”
阔别七年之久,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个。
琉璃川辉夜用一种‘你是人渣吧’的表情看着他。
“紫苑怀孕了,要回国,嗯,我是跟她一起回来的。”
自己等了这么久的人是个人渣真抱歉,八云见月在那说,琉璃川辉夜冷脸准备离开。
“干嘛?”琉璃川辉夜看着拉着自己的八云。
“别动不动就走,行么?”
这个时候不走等着跟你聊天么?
琉璃川辉夜用这种表情看着八云。
过了半晌。
“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回来见过我一次。”
过了许久,还是琉璃川辉夜无法正常面对这个阔别许久的男人。
两人分开近乎七年,八云见月从未想起来见她一面。
不提见面,不来看她。
只是活跃在世界各处。
“因为我很胆小的。”
八云对琉璃川辉夜笑了笑,但是琉璃川辉夜却受不了他的满口谎言。
在她看来,离开也好,源氏紫苑怀孕也好。
她唯一受不了的时候八云见月还要对她说谎。
“千花,她有时候都会跑去找你。”
所有人里面,八云见月只有不跟琉璃川辉夜见面。
仿佛是故意躲着女孩一样,他坚持只用书信跟她交流。
说他在哪个国家,又做了哪些事情。
“所以说我有些胆小。”
女孩一直要跑,八云见月有些受不了的将她跑在怀里。
纤细的身体,温暖的味道。
“胆小?”
“八云见月你到底在说什么?”
被男生搂着,琉璃川辉夜的身体也一下软了下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让她想起七年前落在东京的那片雪。
“我很想你,你看不出来么?”
头顶像是要落下一片将两人都融化的雪花,琉璃川辉夜诧异的看着八云。
“我很想你,想你想到害怕放弃长久的坚持。”
“我很想你,想你想到想要放弃所谓的十字军势。”
十字军势是八云见月在东南亚创建的清剿手段,听男生这么说,琉璃川辉夜诧异的看着他。
“花言巧语谁都会说。”
八云见月说这些,也就是让琉璃川辉夜感觉他是个渣男罢了。
他心中的想法未现,但是七年未见一面的事件是真的。
琉璃川辉夜想不出对方为什么能够这么狠心的。
不过两人见面不方便也是事实。
“这次在日本待多久?”
琉璃川辉夜挣脱了八云见月的怀抱,八云见月是世界上最大的通缉犯,琉璃川辉夜甚至还带着维和部队假模假样的抓过他。
那是在首尔塔,两人隔空相望。
“不走了。”
琉璃川辉夜陷入回忆,八云见月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嗯...什么?!”
女孩突然诧异的看着他,那模样比看到八云见月都惊讶。
“我解除了十字军势,让他们带着我的思绪去作战。”
接触不是扫除,世界上有一批人被八云见月洗脑,带着他的理念去作战。
琉璃川辉夜惊恐的看着八云。
“你被人洗脑了?”
这个男人,从认识开始,就像个狂教徒一样活跃。
清灭恶徒,剿灭他人。
他在这一天突然说不干了。
琉璃川辉夜捏了捏他的脸。
“东南亚有白莲先驱党,十字军势也有自己的培养体系。”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最主要的永远是抗争程序。
八云见月将思绪留在了东南亚。
“说什么解除了十字军势力,将来有一天十字军不正常了你不是还得回去?”
八云见月花言巧语,如果十字军势偏移了他最初想要的结果他肯定还是得回去。
不过是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谁都说不好。
琉璃川辉夜的心脏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哼。”
女孩转身就走,八云见月又拦住了她。
“干嘛?”
不近人情的琉璃川小姐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八云见月叹气。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八云见月不是不见琉璃川,他怕的是一见到女孩那些长久坚持的东西都硼溃了。
中东战场,东南亚十字军势。
男人等将一切解决妥当了才回来。
“我知道。”
琉璃川辉夜冷笑,然后眼睛微微弯成了月牙。
“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说。”
所谓的胆小,也仅仅是怕自身被汹涌的思念掩埋摆了。
时隔六年八个月,八云见月回到东京。
“八云见月。”
两人在月光下拥吻,琉璃川辉夜看着这个在世界上绕了一圈又回来的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温柔,带着一点也不残酷的喜意。
“嗯?”八云见月盯着女孩樱粉色的嘴唇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你果然想泡我。”
一句话将思绪拉回到很久之前。
那天风出现便利店的摇铃,大小姐走进了她的店里。
她脸上带着八云见月喜欢的温和笑意,让八云见月久久不能忘怀。
“想。”
八云见月吻上女孩的唇瓣,听雪花落下,像是在心里撒满了白糖。
“一开始就想。”
想,从一开始就想。
两人洁白的雪地里面拥吻的画面,映衬着耳畔的摇铃声。
两人此时此地此刻。
仿若初见,
一如初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