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十多分钟过去,不少人心态渐渐放松。
就在这时,隋猛提着一个白色麻袋走了过来。
袋子一动一动,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苏阳接过麻袋,开口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和:
“来,给大伙加点料。”
他伸手一掏,抓出来的竟是几条蛇。
全场瞬间一静,紧接着,好几个人脸色都白了。
李二牛吓得声音都发颤:“队、队长!这是蛇啊!会咬人的!”
“怕什么?野外生存课白上了?”苏阳声音一沉,“都是无毒蛇,死不了。”
他把蛇轻轻放在地上,任由它们在瞄准的战士身边缓缓爬动。
“战场上,蛇虫鼠蚁、荆棘乱石,什么都有。
你们作为狙击手,一旦占领狙击阵地,就算身边爬着毒蛇,也不能乱动。
毒蛇咬了你,你还有救。
可你敢因为害怕动一下,敌人的子弹下一秒就会打穿你的头!”
一条蛇慢悠悠爬到王艳兵身边,他浑身肌肉紧绷,心脏快要跳出来,脑子里只剩一句默念:
“蛇大爷,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绷的瞬间,苏阳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艳兵——开枪!”
王艳兵猛地回神,强行压下恐惧,瞄准、击发。
“砰!”
子弹飞出,远处的胸环靶纹丝未动。
“脱靶。”苏阳声音冰冷,“俯卧撑,一百个!”
“是!”王艳兵就地趴倒,一边做俯卧撑,一边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条蛇。
其他人见状,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呼吸、心跳、瞄准线,全部死死锁在靶心上。
“李剑——开枪!”
“砰!”
靶子应声倒地。
“何晨光——开枪!”
何晨光正和腿边蠕动的东西斗智斗勇,闻声仓促击发,同样脱靶。
没有任何废话,他就地趴倒,俯卧撑一个接一个,汗水砸在地面,瞬间蒸发。
一个月的集训,就在这种紧张、残酷、又步步提升的节奏里,飞速流逝。
白天是极限体能、专业技能、心理意志三重碾压,晚上是理论复盘、战术推演、细节抠练。
有人撑不住掉队,有人咬牙顶了上去,有人从浮躁变得沉稳,有人从逞强变得敬畏。
何晨光不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王艳兵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稳。
李二牛不再畏手畏脚,身上多了一股兵味。
整支集训队,从一群各有傲气的尖子,慢慢磨成了一把攥紧的拳头。
集团军大比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集训最后一天,全团所有参训尖子,重新集结在山地训练场的大操场上。
没有往日的嘶吼,没有器械碰撞的杂音,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一个月前,他们登车而来,眼神里带着散漫、傲气、不服输,也带着对高强度训练的隐隐畏惧。
一个月后,他们站在这里,皮肤黝黑,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如刀,队列站得笔直如枪。
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脱胎换骨的气质。
苏阳站在队伍正前方,身姿挺拔,神情严肃,没有了平日里训练时的嬉笑套路。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有何晨光的锐利,有王艳兵的沉稳,有李二牛的憨厚坚毅!
还有全团各营选拔上来、如今早已脱胎换骨的骨干士官。
这八十多号人,是铁拳团真正的刀锋。
“同志们。”
苏阳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落在每一个人心里。
“一个月前,我把你们拉进这座山里,有人心里骂我,有人觉得我疯了,有人觉得我在故意折腾人。
今天,集训结束,我只问你们一句话——
这一个月,值不值?”
沉默一瞬,下一秒,震天的吼声炸响在山谷之间:
“值——!”
苏阳微微点头。
“你们是铁拳团的尖子,是各连的骨干,是团党委挑出来,准备往集团军赛场上送的人。
过去一个月,我们练体能、练技能、练意志、练胆气。
我们在太阳底下暴晒,在泥水里打滚,在蛇虫环绕中据枪,在极限疲惫里保持清醒。
我对你们狠,不是跟你们有仇,是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军队能人多得很,一个个都是各单位的兵王,你们要是不把优势提得更高,补足短板,那比武上,出净风头的就不会是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们出去,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铁拳团,是那些在连队里日夜训练、却没有机会站上赛场的战友,是那些把你们推选出来、把希望压在你们身上的班长、排长、连长。”
“你们每开一枪、每跑一步、每过一个障碍,都刻着三个字,铁拳团!”
队伍里,所有人胸膛高高挺起。
“这次集团军大比武,科目多、强度,尖子多…”
“我不要求你们人人拿第一,人人拿金牌。
我只要求你们,把这一个月练出来的本事,全部打出去!把铁拳团的骨气,全部打出来!
不管对手多强,不管场面多难,站直了,别趴下!
打赢了,团里给你们庆功。
打输了,只要拼尽全力,我照样接你们回家!”
苏阳大声地说道。
“是!”
尖子们吼声震得山林回响。
苏阳抬手,指向停在操场边缘的军车。
“现在,收拾装具,登车,目标集团军比武场!”
一声令下,队伍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何晨光和王艳兵并肩而行,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战意。
……
隋猛和陆勇站在一旁,看着这支被苏阳打磨成型的队伍,眼神里满是欣慰。
陆勇虽然不能参赛,可这一个月,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即将替他站上更大的舞台。
苏阳站在原地,目送战士们依次登车。
大巴车车窗打开,一张张年轻黝黑的脸探出来,向他敬礼。
他一一回礼,神情庄重。
车轮缓缓启动,三辆军车载着铁拳团全部的希望,驶出深山,驶向集团军比武场。
车后卷起一阵尘土,在阳光下缓缓落下。
隋猛走到苏阳身边,轻声道:“副营长,都走了。”
苏阳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天际,嘴角微微一扬。
“那我们也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