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红。”
“还有吗?”
“……”
她知道的还有几个,但不算出名。
“所以为什么华语音乐圈科班出身,受过系统训练的歌手远没有野路子出身的歌手多?”
“这……”
“回答不上来还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
“那我换一个问题,音乐为什么而存在?”
“为丰富人们的娱乐需要和精神追求。”
“所以它是为人类服务的对么?”
旁边站着的余淮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世上什么东西不是为人类服务的?
贾静却是在陈晓的气势压迫下点了点头。
“所以为什么西方社会,流行乐、蓝调、爵士乐、摇滚、R&B、重金属、民谣等形式的歌曲层出不穷,华语圈却不见多少创新?”
“他们发展时间早,我们起步晚。”
“错。”
“错?”
“因为我们不需要。”
“不需要?”全场哗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你们以为创新就绝对是好事吗?创新要建立在是否需要的基础上。”陈晓看着贾静的眼睛说道:“华语音乐圈的音乐类型不如西方社会百花齐放,却也没有阻碍它在这片土地火热传播。”
余淮抢着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改革开放比较晚,娱乐需求很大。”
“再过二十年,华语圈的音乐类型还是那些东西,甚至各种抄袭缝合,最多加一点中国元素,可即便如此,听众依然买账。”
“未来的事,你怎么知道?”
陈晓懒得理他,继续与贾静对话。
“如果你不懂东方社会与西方社会的文化需求差异,便不可能创造出获得大众肯定的作品,就音乐学院那群大脑僵化,又或者全面西化的讲师,指望他们懂得社会需求为体,西乐为用的文化思想,去系统全面地调整教学方法?能比得上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吹牛轻松惬意吗?”
路星河在后面起哄道:“说玄学,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耿耿一脸讶然看着他,心想这都听不懂,那玄学不是更懵了?
陈晓转身看去,冲七宫葵招了招手,这日本小妞儿手舞足蹈跑过去:“呐,呐,陈晓君,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五班的学生站一起。”
她回头看看高一五班的队列,走到前面站好:“这样吗?”
“可以。”
陈晓回望贾静:“一眼望去有什么不同?”
“衣服?”
“不错。”陈晓说道:“这样一比,我们穿的校服很难看对吧?”
贾静瞥了潘元胜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东方木,西方金。”陈晓说道:“金者,精致夺目,光彩耀眼。我问你,金子追求的是什么?或者说它在什么情况下才能体现自身价值,让人一眼看到它,并觉得昂贵稀有?”
贾静想了想说道:“在一堆破铜烂铁之间。”
“没错,所以突破保守,大刀阔斧,力求创新与多样化是西方文明的核心驱动力。西方的音乐承载的是自我的‘存在’与‘价值’,至于东方……”陈晓顿了顿,待众人消化一下自己所言,走到房间最右侧,拨了拨窗户上吊兰的叶子:“东方属木,一朵花从萌芽生长到开花结果,需要什么?”
“水,土,阳光?”
“所以我们的文人最喜青山秀水日月丽天,再引申一下,到了绘画和音律上是意境,是灵气,是飘逸和鲜活。”
陈晓转身走回讲台前面:“唐诗宋词元曲,这些是语文,也是音乐,所以你看到了,在华语音乐领域,创新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同旋律、歌词一样,都是为了更好地构造意境、氛围、灵气这些东方青木文化社会所需要的元素而存在,所谓文化基因,听起来抽象,其实就一个字‘木’”。
“你以为音乐就是音乐?美术就是美术?是无比纯粹的东西?你以为庄子那句‘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以为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是说着玩的?所谓玄学,其实是古人用来指导各种社会活动的经验,只可惜……请允许我问候一下历朝历代的统治者。”
“有些人碰玄学,是戴在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手腕上的金钏玉镯,是拿来装逼的东西,有些人研究玄学,是当成一把用来开慧,更新认知,了悟自然规律,重构世界观的钥匙。”
五班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东西方文化差异还能这么解释?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还真如他所言,西方人属金,在突破陈规,各种创新,追求自我价值时,东方人属木,想的都是怎么惬意地生存,怎么为自己和后代获得有利的繁衍条件,换句话说,东方人的创新是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创新,是为了钱,是被逼出来的。
西方哲学家和科学家,如苏格拉底,哥白尼等为了真理而死,许多物理学家、文学家孤老终身,一生清贫,还有许许多多散尽家财只为社会进步的可爱的人。西方从来不缺挑战权威的个体,东方文人呢?要么做帝王家的泥腿子,要么避世隐居,就算通过武装起义推翻了一个朝代,也会由屠龙者变成恶龙,把被统治者视为“草民”,让他们继续为生存发愁。
PS:诸君,春节快乐,新的一年其实没多大愿望,只希望大家能够平平安安不失业,多点勾栏听曲,清净降火,有益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