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河。”
“啊?”
“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傻子?”
“潘主任,我真没骗你,他们刚才说的就是这些内容。”
“我问你我像不像一个傻子,谁问你他们说什么了?”
路星河盯着他瞧了一阵,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小潘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
潘元胜打掉他不安分的手:“陈晓怎么回答的?”
“什么?”
“陈晓怎么回答青木一郎的?”
“他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他说没把你气死前,是不会离开振华中学的。”
潘元胜大怒:“路星河!”
“我说得都是真的。”路星河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委屈是因为潘元胜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不解是因为陈晓似乎知道他们在上面偷听,故意说这种话恶心教导主任。
噔噔噔……
潘元胜还想说话,这时楼道口传来迟缓的脚步声,听着像青木一浪败兴而归,他不好意思照面,赶紧拉着路星河回了音乐教室。
至此音乐公开课还剩下不到十分钟的课程,青木一郎回到座位后,潘元胜总觉得秃顶领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在琢磨怎么弄死他。
……
三天后,到了日本代表团离开的日子,前往校门口送行的除了翻译路星河,摄影师耿耿,还有陈晓。
青木一郎握着他的手说道:“陈晓君,这三年只要你愿意,荣光学园高中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哦对,如果大学你有留日打算,请务必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好的青木先生,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青木一郎点点头,让到一边,等候多时的七宫葵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满是不舍:“你为什么不答应青木老师?”
“这个……”陈晓瞥了盯着自己的潘元胜一眼,“我还没把他气死”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吞回肚里:“我是个有故土情结的人,而且爷爷暑假才走,他生前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我能到振华中学读书,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考虑留学的事。”
“那好吧。”她伸出代表告别的手:“我送你的晴天娃娃一定要挂在每天起床可以看到的地方。”
陈晓伸出手,一面开玩笑道:“你是要我当和尚吗?”
七宫葵并没有接他的一休梗,在握住他的手的瞬间突然用力,身体向前,抱住了他的腰。
“嗯?”
陈晓愣在原地。
不远处关注这边动静的潘元胜、耿耿、路星河等人全懵了。
“喂,喂,路星河,你不是说日本女孩儿婉约含蓄吗?她这叫含蓄吗?”耿耿很窝火,心想好不容易送走这群没安好心的黄鼠狼,岂料最后等来这么一幕。
“这……”
路星河的嘴角扯了又扯,满脸不爽地道:“总有几个例外吧,你又不是不了解七宫葵的脾气,比日本代表团里其他女生活泼多了。”
“我跟她又不熟。”
“嗬,好大的醋味。”
“别瞎说,我没有,我是在不爽日本代表团施展美人计。”
“美人计?”
路星河看看七宫葵,又看看陈晓,皱着眉头狂抓后脑勺:“耿耿,你说……是你长脑子了,还是我变蠢了?”
两人说话之际,七宫葵紧咬下唇松开手,头也不回地钻进大巴车厢,往最后面靠外的座位走去。
陈晓沉默不语。
耿耿把手里用来欢送日本代表团的小纸旗唰唰几下扯成一地碎屑,恨声嘟囔道:“你们才认识几天,要不要演到这种份上,哼,等我回家,把你的照片全删了。”
“耿耿,你在那儿嘀咕什么?”说话的是潘元胜。
“啊,没,没嘀咕什么。”
“没嘀咕什么还不赶紧拍照?”
她抬头一瞧,发现青木一郎正在跟送行的校领导和各班代表挥手告别,在人群里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位曾在门口安慰她不要担心摸底考试成绩不好会被劝退的高二学姐。
叫什么来着?
洛枳?
啊……记起来了,经常在楼下喂猫被嫌弃,看得陈晓乐到嘴抽的也是她。
“耿耿,快啊!”
潘元胜一声厉喝,打断她的沉思,赶紧端起相机跑到前面,冲挥手告别的青木一郎和大巴车上开窗道谢的日本学生咔咔咔一通拍。
呜……
一分钟后,大巴车载着日本代表团的人驶出校门,汇入主路。
潘元胜松了一口气,看看腕表刻度,告诉各班代表回去上课,又叮嘱耿耿尽快把照片洗出来,志得意满地倒背着双手走了。
接待工作一切顺利,这下他可以在校长面前邀功了,三年后老头子退休,搞不好他的位子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还有陈晓的事,要不要说呢?
如果学校是为了学生的成长,如果校长真心想陈晓未来的路更好走,就把他开了吧,开了他就能去日本读东大了,不是么?
陈晓也准备回去,转身时先与洛枳玩味的目光对上,又与一道男生的目光对上,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在看什么?我记得洛枳学姐屡喂屡遭嫌弃的那只黑猫是你当初在篝火边喂的吧?”
陈晓侧头一瞧,发现耿耿就站在右手边。
“没看她,我在看那个男生。”
“也是高二的吗?”
“哦,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