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哭了自然会收声,为什么要哄你?”
这话说得她一愣。
“难道我还不够可怜吗?”
“知道NASA的宇航员从太空回来多数会遇上一种心理问题吗?”
“什么问题?”
“总观效应。”
她撅着嘴道:“能不能讲点我能听懂的?”
“大概意思就是,当你从太空俯瞰地球,发现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浩瀚的宇宙中如同一粒渺小的尘埃,再想想地球上的人为了几百块钱争得头破血流,为几座矿山,为意识形态不同打得骨肉横飞,死伤万千,感觉他们就像一群愚蠢又渺小的蚂蚁。”
“你是说……我的行为在你眼里,和太空宇航员看那些为利益厮杀的地球人一样可笑?”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什么意思?”
“其实这种总观效应并非宇航员独有,对玄学、佛学有所研究的人很多都有类似的感悟,现代人给这种思维起了一个批判性的词,叫做虚无主义。”
她抓了抓头皮,满脸困惑:“听不懂。”
“这么说吧,如果你刚才趴那儿哭,目的是为发泄爱而不得的委屈,那我看你的目光就是幼稚可笑的,如果目的是为引起我的注意,加深我对你的印象,那我看你的目光就是饶有兴趣的。”
这个家伙,果然像路星河说的那样,是差生,但很怪。
“听不明白,喝酒吧。”
她举起杯子。
陈晓端起杯子,正准备喝,却被她一把握住手腕,强行拉到桌子中间,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敬死去的爱情。”
“……”
“去他妈的余淮,去他妈的耿耿,去他妈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哦,虚无主义,干了啊!”
陈晓看着她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抹了一把嘴角的啤酒沫子催他别墨迹,赶紧干了,只能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口饮尽。
别说,这个陈雪君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雪君给他倒第二杯酒的时候问了一句。
“……”
“怎么不说话?”
陈晓说道:“当别人突然沉默时,这时候你应该想想,是不是该换话题了。”
“哈,你也有想要逃避的问题啊?看来受的伤不轻,快说,快说,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那你就一直好奇下去好了。”
“真扫兴。”陈雪君吐槽一句,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过去:“不回答可以,罚酒三杯。”
“……”
一个半小时后。
陈晓扶着脚步虚浮的陈雪君离开鲁菜馆,拦下一辆出租车。
“你家在哪儿?”
“我不回家,不回……”
陈晓看了一眼驾驶位面露不耐的司机:“快点。”
“我说了……不回家。”
“这么晚了,不回家你去哪儿?”
“去你家。”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去你家,别告诉我不……方便啊,我可听说了……你是个孤儿。”
“……”
司机等急了,落下副驾驶的车窗,冲二人喊道:“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开车了。”
“走。”
陈晓先一步坐进后排。
陈雪君一看他进去了,也跟着爬上车,嘭地一声关上车门,震得司机小心肝儿颤了颤,有些心疼。
“去哪儿?”
“第二电缆厂。”
陈晓报了地址,司机把空车灯牌压下,档把前提,一脚油门踩下,出租车呜地一声冲入主路,向西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