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白色羽毛与鳞片的锁链砸落在地,被疤痕爬满了的锁刃龙轰鸣着倒下,绵长的哀嚎像帷幕一样缓慢落下。
大葱鸭缓慢的扇了一下翅膀,气息紊乱但仍然绵长的伫立在砸断的锁链旁。
它抬着翅膀带着狭长的葱耍了一圈,葱白上还没有滑落的血珠被抖了下去,当它终于把那笔直的葱刃直指那倒下的怪物,它的周围擦身而过无数个在此时此刻发起冲锋的猎人。
“……哈。”熟悉的直白笑声出现在它身后,巨锻匠看着登完龙就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大葱鸭,瞟了对方一下,仰起头颅,“乌鲁~”
翅膀都在抖就别逞能了,回去休息。
当它们的身影交错,站在高处的索罗斯飞速的往旁边撇了一眼,唇角勾起的笑容缓慢消失,他下意识的把手搭上大剑,但最后,他沉默的什么也没做。
伤痕累累的怪物摇晃着站起来,这头没有多少理智的怪物在生死存亡的危险下,捡回了自己的本能。
它拖着伤痕累累的肢体,抬起那破烂不堪,甚至挂了一把不知道哪个猎人扎进去没拔出来的武器的翅膀,试图逃离。但已经咬死目标的猎人们绝不允许这头已经疯了的怪物逃脱,困兽在挣扎,而猎人们也咬着牙,顶着风险,进行着最后的搏杀。
大剑艰难的割开那伤痕累累的鳞片刺入血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回荡在那个猎人的耳边,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用力把长枪挥出的猎人。
噗嗤——
粘稠的鲜血流出来,但那截断了的锁链也随之挥舞,猎人们被迫被驱逐,断了的锁链沉重的砸在那已经横挡的大剑身上,猎人手脚发麻的后退几步,抬头再看,那东西已经狡猾的甩动那破烂的翅膀飞了起来。
黑色的羽毛忽然从猎人的上空飘下,狙射树枭落在高处,它的视线落在对方破开鳞片血肉翻出的脖颈上,缓慢的张弓拉满。
漆黑的羽毛组成尖锐的箭矢,就在这弓弦彻底拉满紧绷,准备将这庞然巨物从天上射落,狙射树枭忽然缓慢的松开了自己的翅膀。
有一个决绝的身影从阴影里扑出,没有獠牙,没有利爪,也没有结实的盔甲,有的只是把人燃烧殆尽的恨——那是塔琳娜。
她扒在了那头龙的伤口上,腥臭的血液浸染进她的头发和衣服,她的牙上叼着一把短刀,扒着那条龙翘起的鳞片,勉强稳固住身形。
她把那特制腰带的一端解下来,那是一个合拢的钩爪,扎进空隙里受到挤压后里就会撑开,把人牢固的固定住。
她抓着这钩爪,毫不犹豫的用力的扎在了龙伤口的深处,鲜血顺着她深入的手指流淌,粘腻的触感牢固的粘在她的身上,但是她只是疯了一般的把这个钩爪摁到血肉深处,保证这头该死的怪物无法将它从身上甩脱下来。
这段时间不足以她和猎人们学到那些需要时间打磨的老练的的技巧,不过好在她需要的也不是那些。
她拿下口中叼着的那把小刀,竭尽全力的扎下去。怪物的血肉比她想象的要坚固,哪怕鳞片被破开,对方的紧实的肉也不是她用这把小刀能够简单撼动的。
于是她换了个策略用锋利刀尖切割着这怪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刮下来往下挖,足够醒目的疼痛让锁刃龙疯狂的挣扎。
只是一瞬间的绳子就拉扯紧了她的腰腹,对方挣扎的力气比她想象的要恐怖,腰带里的钢圈甚至在嘎吱的响。
对方翻腾着,她的身体很快就抓不住怪物的鳞片,双腿打着滑从怪物的身上翻下去,她最后只能一只手紧握着那扎进血肉里的绳子,另外一只手更加用力的往里凿,粗糙的绳子在她的手掌上磨下血痕,呼啸的风灌在她的耳边。
还没等塔琳娜反应过来,粗糙凹凸的岩石墙壁近在咫尺,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巨大的挤压让让她的身体立刻变形,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耳边,她像是一只即将被碾压拍扁的蚊子,皮肤龟裂着,浑身的血都爆出来。
但好在这岩壁足够凹凸,庞大的怪物无法严丝合缝的将自己的皮肤紧贴,她赢得了一点呼吸的机会,于是她颤颤巍巍的举起被自己护住的手——锋利的刀片终于刺进了足够深的地方,更多的血从对方被挖开的伤口处涌出来,怪物的呼吸开始逐渐衰弱,最重要的是怪物原本痛苦的咆哮变成嘶哑的鸣啼,像是漏了风。
这只锁刃人龙终于支撑不住从高空中坠落,塔琳娜用来把自己束缚上去的那一根钩爪也跟着从怪物的血肉里滑落下去,她被甩飞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翻滚出一长串带血的印痕。
塔琳娜现在几乎不成人形了,只比那天死去的阿文斯好一点,至少她的骨头和血肉还是分离的,没有混合在一起。
她呼吸困难的试图往前看,但眼前大片漆黑,只有一点模糊的视野,她以为是血流进了自己的眼眶里,于是她抬起那一只握着匕首的勉强还没裂开的手臂擦向自己的眼睛,当她把一个支离破碎的把一个圆形的物体揉下来,后知后觉的疼痛才侵袭到了塔琳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