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他记忆中的那场足以震动整个联盟的风暴，还没有任何爆发的迹象。
这让他像是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旅人，备受煎熬。
客队更衣室里，卡莱尔教练的表情与王溯如出一辙的严肃。
他没有过多地去讲战术，而是将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如炬。
“我再说一遍，保持纪律！”他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
“下半场他们只会打得更有侵略性！不要被任何挑衅冲昏头脑，用胜利作为回应！记住，我们是卫冕冠军！”
下半场易边再战，场上的局势果然如王溯和卡莱尔所料。
活塞队打得更加强硬，甚至可以说是粗野。
但是在王溯的掌控下，步行者队没有乱了阵脚。
他用一次次精准的传球和冷静的单打，稳稳地控制着比赛的节奏，让活塞队的疯狂反扑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连续攻势。
第三节比赛，双方打得异常胶着，比分犬牙交错，最终双方打了个21比21平手。
当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步行者队依旧带着19分的巨大优势进入到最后一节。
来到末节的争夺，活塞队已经杀红了眼，拉里·布朗在场边不断咆哮。
而他的弟子们不惜用一次又一次的犯规来打断步行者的进攻节奏，试图发动最后的反击。
可王溯和他的球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无论对手如何冲击，始终维持着高效而稳定的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第四节进入到最后一分钟时，电子记分牌上的比分显示为97比82，步行者依然领先15分。
奥本山宫殿有不少球迷开始陆续退场，留下的观众也只是发出有气无力的嘘声，主队的败局已定。
对于卫冕冠军而言，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王溯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场上的每一个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明白，最危险的时刻，往往是在所有人都认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场上，是步行者的进攻球权。
阿泰斯特借助队友的掩护甩开防守人，接球后直冲篮下，想要用一个上篮彻底终结比赛。
本·华莱士早已在篮下等候，眼看球队大势已去，他那张凶悍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挫败。
面对冲过来的阿泰斯特高高跃起，他不是去盖帽，而是伸出长臂，直接将阿泰斯特从空中粗暴地拉了下来！
“砰！”
阿泰斯特踉跄站稳后，一脸愤怒地站在对手面前。
本·华莱士一脸不屑，他顺手接住掉下来的篮球，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他同样顶在阿泰斯特面前，随后将篮球重重地按在了阿泰斯特的脑袋上，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阿泰斯特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炸了！
他一把推开脑袋上的篮球，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用胸膛狠狠地顶向了本·华莱士。
“大本”纹丝不动，他那身钢铁般的肌肉仿佛一堵墙，反而将阿泰斯特顶得后退了半步。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浑身肌肉贲张，那股从“坏孩子军团”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让本就怒火中烧的阿泰斯特气势为之一滞。
阿泰斯特有些不想动手了，但被这么多人看着，又有点下不来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地插入两人中间。
“够了！”
王溯一只手推开阿泰斯特，自己顶在了本·华莱士的面前。
他的身高比“大本”更高，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畏惧。
本·华莱士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无比的脸，一年前在更衣室里挥拳相向的场景瞬间浮上心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似乎跃跃欲试。
但比卢普斯和汉密尔顿已经冲了过来，死死地将他从后面抱住拖开。
裁判也及时介入，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样被王溯和裁判强行摁了下去。
阿泰斯特走上罚球线，刚才的冲突显然影响了他的心态。
第一罚虽然命中，但第二罚磕在篮筐前沿，差点空气球。
活塞队还没放弃比赛，昌西·比卢普斯收下篮板之后立刻发动快速反击。
场边的卡莱尔教练看到场上火药味越来越浓，生怕主力球员受伤，连忙冲着场上大喊，示意球员进行战术犯规，他要立刻换人。
可是活塞队的反击速度太快了，步行者在前场领防的球员一时间没能完成犯规。
本·华莱士在右侧低位接到传球，他大吼一声，转身就准备强攻篮下，想用一个暴扣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阿泰斯特从身后绕了过来，他本想伸手拉一下，执行教练的战术犯规指令。
可当他看到华莱士那充满力量感的背影时，脑海里却闪过自己刚才被顶开时那一瞬间的怯懦。
一股邪火突然从心底升起，恶向胆边生！
他没有去拉人，而是在本·华莱士起跳的瞬间，从后面伸出双手狠狠地推了一把。
裁判的哨声立刻尖锐地响起。
但对于已经憋了一整场火气，并且眼睁睁看着球队在主场被死敌羞辱的本·华莱士来说，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吼！”
“大本”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他完全无视了裁判的哨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用尽全力地推在了阿泰斯特的胸口上。
阿泰斯特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愣了一下，随即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立刻就要挥舞着拳头冲上去还手。
“罗恩！”
王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侧面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阿泰斯特的腰。
小奥尼尔和斯蒂芬·杰克逊也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人隔开。
活塞队的球员同样一拥而上，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裁判、教练、替补球员全都冲进了场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两拨人马分开。
王溯紧紧地抓着阿泰斯特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冷静点，罗恩！比赛已经赢了！别做傻事！”他在阿泰斯特耳边低吼道。
阿泰斯特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他总算在队友的劝说下，没有让冲突进一步升级。
为了让他彻底冷静下来，几名队友和助教将他带到了场边。
王溯想要到场边安抚一下阿泰斯特的情绪，可接下来，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为了摆脱众人的包围，也为了给自己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阿泰斯特挣脱了队友的拉扯，径直走到了技术台前。
他并没有像王溯记忆中那样躺了上去，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阿泰斯特直接站到了技术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观众。
随后他将手搭在耳朵边，做出一个倾听的姿势，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冷笑。
王溯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家伙果然不让人省心，这个动作的挑衅意味，比躺下要强烈百倍啊！
快下来，罗恩！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但声音显然无法传到阿泰斯特的耳中。
现场的球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惊天的嘘声和怒骂声。
在他们看来，阿泰斯特的这个举动，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整个奥本山宫殿！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抛物线从观众席中急速飞出。
一个装满了可乐的塑料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技术台上的阿泰斯特的脑袋上。
“啪！”
一时间，冰冷黏腻的液体顺着阿泰斯特的光头往下流，浸湿了他的球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现场瞬间爆发出疯狂的嘲笑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溯眼睁睁地看着，阿泰斯特的身体猛地一僵。
“野兽”缓缓地抹了一把脸，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胸前湿漉漉的一片。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内，完成了从错愕到疑惑，再到狂怒的剧变。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凶悍地射向了那个扔出杯子的球迷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从技术台上一跃而下，越过场边的广告牌，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观众席！
“罗恩！”
斯蒂芬·杰克逊看到兄弟冲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怒吼，也跟着翻进了看台。
奥本山宫殿，彻底乱了。
尖叫声、咒骂声、殴打声混杂在一起，球员和球迷扭打成一团，场面完全失控。
王溯站在球场中央，看着自己的队友消失在混乱的人海里，听着周围如同地狱般嘈杂的声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吞没。
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历史的航向。
却最终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站在铁轨上，眼睁睁看着火车迎面撞来的无助的旁观者。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