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漫长而艰苦的西部之旅，回到印第安纳波利斯，康塞科球馆熟悉的空气都让人感到亲切。
球队放了一天假期，球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短暂松弛。
出发西部之前，步行者的战绩是全联盟第一，回来之后他们就让出了联盟第一的宝座。
球队连败带来的阴影，以及背靠背作战的疲惫，依然像一层薄雾笼罩在球队上空。
从奥克兰回来的两天后，12月7日，步行者在主场迎来了密尔沃基雄鹿队的挑战。
这支雄鹿队，在联盟里算是一支奇葩，堪称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小球市”代表。
他们的阵容纸面上看起来总有些别扭，东拼西凑，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你来一下狠的。
上赛季球队的核心之一，神经刀射手达蒙·琼斯，休赛期摇身一变成了步行者的一员。
另一个后场主力，奈特则被新军山猫队在扩张选秀中挑走。
如今他们的主力阵容，由迈克尔·里德、德斯蒙德·梅森、范霍恩、库科奇和乔·史密斯组成。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化学反应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你永远不知道打开盒子会看到什么。
有可能是一个美妙的夜晚，五人合力砍下一百多分带队赢下一场比赛。
也可能是一场灾难，全队梦游输掉一二十分也是常事。
其中，那个叫德斯蒙德·梅森的家伙，王溯印象很深。
这位“扣篮王”身体素质劲爆得不像话，而且颇具艺术细胞，高中时期就举办过个人画展。
就连NBA总裁大卫·斯特恩都私掏腰包，购买了一副梅森的画作挂在总裁办公室里。
只不过相比于他的艺术能力，梅森在篮球场上的技术却粗糙得令人发指。
他的比赛就像是一场纯粹的暴力美学展示，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个回合，从哪个角度突然升空，隔着两三个人把球砸进篮筐，然后挂在上面冲你咆哮。
他不是球星，但绝对是那种能用一个回合点燃全场，或者彻底搞乱对手心态的X因素。
雄鹿队本赛季的开局堪称糟糕透顶，目前只取得了4胜10负的战绩。
他们未来的后场核心，速度快如闪电的TJ·福特，上赛季就因伤报销，至今归期未定。
球队只能从自由市场上签下迈克詹姆斯和莫·威廉姆斯两个临时工来填补控卫的空缺。
内线方面，上赛季表现出色的布莱恩·斯基纳离队，带走了他场均两位数的得分和稳定的篮板，这让雄鹿的禁区变得门户大开。
总经理哈里斯只能指望丹·加德祖里奇和圣地亚哥这两个糙哥能顶上，但这俩人一个除了跳得高点一无是处，另一个吨位足但移动慢如蜗牛。
可就是这样一支看起来残破不堪的球队，却偏偏是步行者的苦主。
篮球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总有些球队之间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压制”。
过去两个赛季，步行者面对雄鹿输多赢少，即便是上赛季的冠军征途，常规赛也被对方啃下来两场。
雄鹿队打步行者，总能迸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能量。
更衣室里，卡莱尔正在布置着战术，队内的气氛不太美妙。
就在赛前的投篮训练中，贾马尔·汀斯利在一次突破中不慎扭伤了脚踝，队医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至少缺阵一周。
这让本就人手短缺的步行者后卫线雪上加霜，好在坏消息中也夹杂着些许慰藉。
因为禁赛而缺席了多场比赛的安东尼·约翰逊，今晚终于解禁复出。
而另一位新援，达蒙·琼斯也结束了他所谓的“私人事务”，本场比赛也正式归队。
“嘿，伙计们，想我了吗？”一个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在更衣室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达蒙·琼斯穿着一身崭新的训练服，梳着精致的垄沟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你这家伙，总算舍得回来了。”卡尔·马龙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在上扬。
对于现在的步行者而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尤其是这家伙的三分能力还不俗，应该能很好契合球队的新体系。
“没办法，家里有点事。”琼斯耸了耸肩，然后凑到王溯身边，挤着眉眼低声说道。
“不过说真的，错过那场并不美妙的派对，可能是我职业生涯里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我可不想我的脸出现在CNN的晚间新闻里。”
他指的自然是奥本山宫殿事件，达蒙·琼斯的一句玩笑话，让更衣室里沉闷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家伙所谓的“私人事务”，不过是躲避个人债务风头的借口。
但谁也无法指责他，毕竟在NBA打拼的这些球员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巨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出色的理财能力。
退役后破产，或者现役球星缺钱的例子，他们并不少见。
“好了各位，叙旧完毕，今晚我们的对手可一点都不简单。”主教练卡莱尔拿着数据统计表给队员们分析着今晚的比赛。
……
来到比赛时间，而比赛的过程也正如卡莱尔赛前预料的那般艰难。
雄鹿队一上来就反客为主，打得极其强硬。
他们的队内核心迈克尔·里德，这位刚刚拿过周最佳的得分手，今晚迎来了一场爆发。
他是个左撇子，投篮姿势有些怪异，出手点很高但节奏感极强，让人防守起来异常别扭。
卡莱尔派上了球队最好的外线防守者托尼·阿伦去主防他，结果却吃了大亏。
第一节，里德面对阿伦的贴身紧逼利用后撤步晃开半个身位，迎着封盖强行出手。
三分命中的同时还造成了阿伦的犯规，直接“打四分”成功！
仅仅两个回合之后，里德再次持球单打，他用一个看似缓慢的交叉步，却在最后一下猛然加速，靠着强壮的身体挤开了阿伦杀入内线。
在空中，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却硬生生把球挑进。
哨声再次响起，又是一个“2+1”！
托尼·阿伦被彻底打懵了，他一向以自己牛皮糖式的防守为傲，今晚却在这位左手将的面前成了背景板。
除了外线，步行者的内线同样吃紧。
雄鹿的丹·加德祖里奇和乔·史密斯，虽然技术粗糙，但运动能力出色，活力十足。
他们就像两只弹簧人，在步行者的禁区里上蹿下跳，不断地冲抢前场篮板，搞得克罗希尔和马龙疲于奔命。
整场比赛，步行者都被雄鹿死死咬住，分差始终在一两个回合徘徊。
关键时刻，卫冕冠军还得看王溯和雷吉·米勒。
王溯用自己无解的单打能力，一次次撕开雄鹿的防线，为球队续上火力。
而雷吉·米勒用他那神出鬼没的跑位和冷血的三分，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回应。
刚刚归队的达蒙·琼斯也表现不俗，替补登场后在外线命中三记三分，贡献了宝贵的9分。
最终，依靠着球星更胜一筹的个人能力，步行者在主场以105比99艰难地战胜了雄鹿，避免了在主场吃到第二场败仗。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康塞科球馆的球迷们长舒了一口气，但球员们的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悦。
今晚赢是赢了，但赢得有些太累了。
更衣室里，托尼·阿伦一个人坐在角落，用两条毛巾将自己的脑袋盖得严严实实。
本场比赛他被对位的里德得了32分，这对一个防守悍将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溯冲完澡，走到他身边，将盖在阿伦头上的毛巾拿开。
“别想了，那家伙确实很强。”王溯说得很平静，“防守左撇子，跟你防守右手球员的习惯是反的。你的重心和你的滑步方向，都要调整。”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讲道理，而是直接上手，模仿着里德的持球动作。
“你看，他喜欢从这个角度突破，因为这是他发力的顺侧。你不能再像平时一样，给他走中路的空间，你要把他往底线逼，逼他用不习惯的右手终结。”
王溯一边说，一边演示着防守脚步的细节。
“还有他的投篮，他是颠投，出手快，弧度平。你不能等他起跳再封，要在的他合球的瞬间就干扰上去，破坏他的节奏。”
托尼·阿伦抬起头，默默地听着，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亮。
“我明白了。”他有些兴奋地叫了起来。
那天晚上，当球馆的工作人员准备关灯锁门时，发现训练馆里还有一个身影在不知疲倦地练习着横向滑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走出球馆时，王溯也发现了阿伦加练的身影，他欣慰地点了点头没去打扰对方，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穹顶的冠军旗帜。
阿泰斯特、杰梅因·奥尼尔、斯蒂芬·杰克逊三人还在禁赛之中，如今汀斯利又倒下了。
卫冕冠军的道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崎岖。
……
三天后，十二月十日，密尔沃基的布拉德利中心球馆。
飞机降落在米切尔将军国际机场时，王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连续两个赛季，都在常规赛里遇到这种三天内和同一支球队打两场背靠背的奇葩赛程，而且对手还都是雄鹿。
这其实是联盟为了节省球队差旅费用和奔波劳累，特意安排的“系列赛”式赛程，通常会出现在分区内距离较近的球队之间。
步行者和雄鹿，同属中部赛区，一个在印第安纳，一个在威斯康星，自然成了这种赛程的常客。
只是这种安排，对于刚刚在主场艰难取胜的步行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多余调整的空间，就要立刻在对方的地盘上再打一场硬仗。
布拉德利中心球馆的气氛，居然比康塞科球馆还要狂热。
这里的球迷带着中西部特有的粗犷和排外，从球员热身开始，漫天的嘘声就从未停止过。
就跟这场比赛一样，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场丑陋的肉搏战中。双方的投篮手感，似乎都遗落在了印第安纳波利斯。
篮筐像是加了盖子，双方的每一次投篮都伴随着清脆的打铁声和篮板的激烈争抢。
比赛的节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充斥着犯规、失误和身体对抗。
而这正中了雄鹿的下怀，他们在主场球迷的助威声中打得愈发凶悍。
上半场结束时，依靠着雷吉·米勒稳定的罚球，步行者还以48比42领先6分。
值得一提的是，当米勒在第二节投中个人全场第四个罚球后，现场的广播也适时做出宣布：
米勒成为了NBA历史上，第16位职业生涯总罚球命中次数达到6000次的球员。
而他在上半场结束前送出的一次助攻，也让他的生涯总助攻数突破了4000次大关。
只是，今晚注定是属于雷吉的“里程悲”之夜。
下半场雄鹿队的迈克尔·里德在一次高难度的跳投命中后，完全找回了投篮手感。
在他的带领下，雄鹿队掀起了一波攻击狂潮。
第三节还剩9分10秒时，他们就以54比52反超了比分。
卡莱尔叫过两次暂停，但都无济于事。
步行者的进攻突然哑火，在长达四分多钟的时间里他们竟然一分未得。
反观雄鹿，气势如虹。第三节结束前，德斯蒙德·梅森在底角接到传球，迎着封盖命中了一记压哨三分。
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整个布拉德利中心完全沸腾。
三节打完，比分牌上的数字变成了64比76，雄鹿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了12分之多。
最后一节，步行者拼死反扑。
王溯外投里突，不断冲击着雄鹿队的防线，用罚球和强攻艰难取分。
在比赛的最后22秒，他个人连得7分，一度将分差缩小到只剩4分，这让主场球迷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