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
督察院弹劾范闲,当众收取检蔬司戴公公五千两白银好处。
“不是,他们怎么光弹劾我了,不弹劾师兄你啊?”
范闲郁闷看着对面的何承钰,无语说道。
这几日,检蔬司也没少送叶府好处。
检蔬司知道何承钰喜欢吃鱼,天下各种名贵鱼类,每天都会坚持送过来一堆。
“不一样的啊,承钰哥他手的那些东西,最后都分发给流民了。”
范若若坐在一旁,帮何承钰剥着橘子。
“我倒是希望,他们督察院也把我给弹劾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脑袋枕着范若若的颀长大腿,吃着橘子,“橘子是真好吃啊,籽还多~”
“我看,是督察院不敢惹你。”
“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范闲笑着说道。
“你说得对~”
何承钰笑着说道,“要不回头了,我教教你怎么吐果核杀人?你拿着四五个橘子,就能把那些检蔬司的恶人全给毙了~”
不久之后。
督察院。
何二站在这里,看着督察院内的百官,不停骂骂咧咧,有些无语。
刚才,他和王启年一块来到了督察院。
何二跟王启年,都给督察院送了一封,他们家公子的信。
一封是骂督察院的,另一封也是骂督察院的。
一边是范闲写的四个字,狺狺狂吠。
“范闲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辱骂我等!”
“岂有此理,范闲目中无人!”
“范闲太猖狂了,必须参他!”
督察院御史们纷纷激动喊道。
一边是何承钰写的四个字,蝇营狗苟。
“这字写的好啊,不愧是我南庆最年轻的宗师,接了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传承的叶公子啊!”
“是啊是啊,这手字写得真漂亮啊,苍劲有力啊!”
“叶公子的字真好啊!”
督察院御史们笑呵呵说道。
至于这字儿哪儿好,这词什么意思,别问!
…
城外。
何家宅邸。
“真是这样的?”
何承钰坐在湖边,吃着蜜饯喝着茶水,笑着问道。
“回公子,您和范公子写得东西意思差不多,但他们的态度,真的是……天差地别。”
“一边喊着要参范闲,一边赞不绝口的说您的字儿好看,但绝口不提蝇营狗苟是骂谁的……”
何二站在一旁,憋笑说道。
“南庆督察院~”
何承钰嗤笑一声,“烂透了~”
“要不要帮范闲一把?”
何二问道。
“帮呗,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南庆是个什么样。”
何承钰笑着说道。
“属下明白了~”
何二笑着回应。
“范闲在鉴查院那边,怎么样了?”
何承钰看着湖里的鱼,问道。
“回公子,范闲在鉴查院一处那边,绝大部分手下对他的命令,都是阳奉阴违。”
“不过,范闲现在已经开始接触一处主薄邓子越了。”
何二连忙说道。
“嗯。”
何承钰点了点头,伸手将手里的鱼饵一点点的扔到了湖里,“让邓子越尽力帮助范闲。”
“喏~”
何二微笑颔首。
邓子越早年间,是定州寒门出身。
年少胸怀大志,在边军当差的时候,因为发现都尉造假账,邓子越在重重包围里杀出血路,将罪证交到了鉴查院。
陈萍萍念他孤勇正直,让邓子越入了鉴查院。
只不过,后来邓子越多次遭受打压,见惯了京都城内的黑暗、不公。
也因此,邓子越逐渐开始收起锋芒,学会了自保。
不过,也就是这几年,九州商会通过鉴查院内的卧底,接触到了邓子越。
他们把邓子越,发展成了九州商会的卧底之一。
翌日。
范闲将自辩折送到了宫内,一共八字,奸臣当道,何罪之有?
顺便,把他大师兄的四个字,加载了折子里,蝇营狗苟。
他也添了四个字,沆瀣一气。
…
翌日。
清晨时分。
庆国皇宫内。
文武百官纷纷向着正殿赶去,范闲、督察院御史今日将会在大殿上对簿公堂,也是一桩好戏。
“不是,这群人怎么这么看我啊?”
范闲蹙眉看着路过的几个老登,说道。
说实话,范闲衣服盲,完全看不出来庆国百官的衣服,有什么区别,反正看着都挺白的。
“你骂人家,就不兴人家讨厌你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
“这样啊~”
范闲忍不住笑了出来,“太双标了吧,你也骂他们了,就没怎么见他们瞪你一眼。”
“因为我真的敢杀他们。”
何承钰笑着说道。
范闲笑了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物理也是理,仙法也是法啊~”
“哎,辛其物辛大人,过来过来~”
范闲看着辛其物,笑着招招手。
“哎呦喂,小范大人你就饶了我吧!”
“这会儿谁跟您站一块儿,谁就跟督察院御史大人他们有仇啊!”
辛其物没好气的说道。
“站我旁边不久没事儿了~”
何承钰看着辛其物,笑着说道。
他现在因为林若甫的原因,被调到了六部,在接触林若甫的人脉、门生。
不久之后。
偏殿内。
“早早早~”
范闲走进殿内,一边打招呼,周围的人一边躲开他。
“嘿,怎么回事儿啊?话说咱们不应该去大殿嘛?”
范闲纳闷说道。
“大殿主要是陛下嫌弃太大了。”
“还有,我有几个同僚还没打招呼呢,你们先聊,我先过去~”
辛其物笑着说道。
“走吧走吧,再在他身边待下去,我看你都要尿裤子了。”
何承钰看着辛其物,笑着说道。
辛其物陪笑一声,连忙开溜。
“话说这些人怎么都穿的一样啊,谁是文官,谁是武官啊?”
范闲纳闷说道。
“那你看我,像是文官还是武官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
“我看你哪边都像……”
范闲笑着说道。
“红的镶边是武官,绿的镶边是文官。”
何承钰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红配绿赛狗屁啊~”
范闲笑着说道。
“哼,你身为读书人,说话怎能如此不堪!”
正在此时,督察院左都御史赖名成走来,生气的瞪了一眼范闲。
“这位是…?”
范闲疑惑看着这个老头。
“赖大人!”
何承钰看着赖名成行礼,“赖大人乃是督察院左都御史,为人清廉、刚正不阿,正是我辈典范。”
说实话,赖名成算是他在南庆,少数欣赏的人之一。
面对强权,甚至是皇室威严。
赖名成也能坚定心里,对于追求公正,这在整个庆国都城内,也是稀有动物了。
“哎,不敢不敢。”
“在下听闻叶公子常常散尽家财,救济天下黎民百姓,这份仁义之心赖某佩服。”
赖名成连忙行礼,笑着说道。
何承钰文得到了庄墨韩传承,武方面据说是大宗师,北上的时候还往北齐皇城上插了大庆军旗。
说实话,对方干的这些个事儿,已经让他名扬天下了。
北齐、南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
何承钰趁着交谈,偷偷把一些罪证塞给了赖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