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吕雉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刘盈蜷在榻边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婉儿跪坐在一旁,轻轻为吕雉捏着腿。
车厢微微摇晃,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吕雉睁开眼,看了看熟睡的刘盈,又看了看窗外缓缓掠过的田野,心里头想着的,却是昨夜的事。
平娃那茶……属实有用,这赶了一上午的路,竟不觉着劳累,往常坐这么久的车,早就腰酸背乏了……
且再等等罢!待生孩儿后,她定要让其教授自己炼炁才行,不然,她可不想等几十年后,自己白发苍苍,而平娃却还是如今这副年轻模样....
……
八日后,砀县。
午时刚过,车队缓缓驶入城中。
砀县比雍丘热闹得多,街上行人往来,商铺林立,更有不少披甲持戟的士卒巡逻,一派秩序井然的景象。
车队沿着主街往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一座宅邸前。
这宅邸占地颇广,门庭宽阔,左右各立着一只石兽,门上悬着一块木匾,写着“沛公府”三字。
门前的士卒见是夫人的车队,连忙迎了上来。
吕雉刚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刘邦恰好从府中大步走出。
他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深衣,腰间悬着长剑,脸上带着笑,迎上来便朗声笑道:“夫人可算舍得回来了?盈儿何在?”
听到这话,吕雉面无异色,柔声回道:“盈儿一路劳顿,已睡着了,正要遣人抱回去。”
刘邦点点头,目光从吕雉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一长串的牛车上。
当看到那一袋袋粮食和那一箱箱的钱帛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夫人,这是……”
吕雉淡淡道:“这是陆都尉献给夫君的一千石粮草,二十万钱帛,说是多谢夫君的提携之恩。”
刘邦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这子衡,倒是个晓事的!”
说罢,他走上前,拍了拍那些粮袋,又掀开麻布看了看那些半两钱,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吕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区区一千石粮草,二十万钱帛,便让他高兴成这样,若平娃往后势力再大些,献上的东西再多些,他怕不是要把平娃当成连襟兄弟?
不过....这样也好,平娃越懂事,刘季便越放心,日后平娃在雍丘行事,便越方便些。
她收回目光,道:“夫君,妾身先进去了。”
刘邦摆摆手,笑道:“夫人一路辛苦了,先进去歇息罢!这些物事,某让人搬进库房便是。”
....
是夜。
刘邦设宴,亲自款待陆见平。
陆见平坐在客位,面前摆着几样吃食,还有一壶酒,身边陪着几个熟人,有张良、萧何、周勃、夏侯婴等人。
酒过三巡,刘邦笑道:“子衡啊,你这一个多月连下三城,当真是给某长了脸!”
陆见平抱拳道:“沛公过誉,属下不过侥幸而已。”
“侥幸?”刘邦哈哈大笑,“侥幸能连下三城?那某也想去侥幸侥幸!”
周勃也笑道:“子衡,你就别谦虚了,咱们都听说了,你打襄邑是夜袭,打圉县是劝降,打启封是强攻,三战三捷,伤亡不过数十,这可都是真本事!”
萧何亦点头道:“不错,尤其是启封,那县令性子刚烈,守卒也多,你竟能一夜破城,确实了得。”
陆见平听着这些夸赞,面上不动声色,只道:“诸位过誉,某只是尽力而为。”
刘邦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这般客气。”他顿了顿,又道,“那些钱粮,某收下了,不过你也别太实诚,打下地盘不易,自己也得留着些。”
陆见平抱拳道:“多谢沛公体恤,属下记下了。”
刘邦又笑道:“往后只管放手施为,万事有某担待着。”
陆见平点点头,又饮了几盏酒,畅聊了一番后,才告辞离去。
……
夜已深,沛公府后院。
刘邦醉醺醺地推开门,进了吕雉的寝房。
屋内,吕雉已经上榻,身上盖着衾被,正双眸紧闭,仰面躺着。
刘邦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吕雉。
初看时,还不觉得有甚,可细看之时,他却发现,夫人的这张脸竟比月余之前,更显润泽了些,就连眉眼间也多了几分风韵。
念及此,他不由心头一颤,呼吸急促的抚了抚吕雉的脸,笑问道:“怎月余未见,夫人更显艳丽了些?这般模样,真是要把为夫的魂都要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