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城外,芒砀山余脉。
温泉谷中雾气蒸腾,暖意融融,与外头的料峭春寒恍若两个天地。
陆见平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双目紧闭,今日他将进行凝神境第二阶段,锻心神、融星灯的修炼。
所谓锻心神、融星灯,便是将心神逐一融入十二盏星灯之中,使心神淬火,锻出精华,再将其融入星灯之中,自此,灯即是神,神即是灯,心神所至,灯焰随之,运转灵力之时,便再无滞碍。
陆见平试着将一缕心神缓缓向着气海星灯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触碰到灯火的刹那,一股剧烈的灼烧感瞬间袭来,仿佛有千百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脑海,疼得他险些心神失守。
不过他仍咬紧牙关,强行忍住了这股剧痛,继续让心神往里探入。
随着持续深入,那股灼烧感也愈发强烈,不到三息,他便觉着脑中灼热难耐,顿时不敢再撑,连忙将心神抽离。
心神一退,那股灼痛便立即消退,不过,却仍有余韵作痛,如同被烙铁烫过的伤口,烫意却久久不散。
直至一刻钟后,余痛彻底消散,他这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陆见平伸手一摸,发现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汗,他抬起手抹了抹,随即眉头紧锁起来。
这凝神第二阶段的难度,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星灯,看似温和,实则烈如熔炉,方才不过三息,便难以忍受,若想将心神全部融入十二星灯,那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难怪青霖散人说:“凝神第二阶段,不知阻拦了多少炼炁之士,常人切肤之痛尚且难以忍受,何况是心神被灼烧?
那痛楚不在皮肉,而在魂魄深处,无处逃避,只能硬生生受着,长此以往,轻则心神受创,重则心神陨灭……想要过这一关,需得用时间去熬,慢慢淬化心神,待其中残留的杂念淬去后,留下便是纯粹至极的意念……老朽渡此关,用了近三十载。”
当时他听着,只觉是寻常告诫,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如今亲身试过,才知晓这话中的分量。
这哪里是修行,分明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三十载……
青霖散人尚且用了三十载,那他自己要多久?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虽然他有面板可以强化精神,但怎么也得个三五年吧?可……他真的还能有这般多的时间吗?
青霖散人曾猜测:自嬴政死后,天地之炁逸散的速度便骤然加快,他担心,一旦秦帝国灭亡,那天地之炁便会彻底消失…
如若真是那般,那他届时该如何去修这仙?
而现在已是秦二世二年三月初,若他没记错的话,历史中秦王子婴降于刘邦之事,便发生在秦二世三年十月……也就是说,距离天地之炁彻底消逝,只剩下……七个月!!!
一旦天地之炁消失,即便他有再好的资质,再强大的精神,恐怕也无法精进丝毫,毕竟天地之炁乃是炼炁士的根基,若无炁,便无路……
七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他能在七个月内踏入格物境,就拥有足够的寿元去研究、去试验……
若不能,只能另觅机缘了。
想到这,他稍作歇息,待心神平复后,再次尝试修炼。
这一次,他坚持了五息。
第三次,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