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三人在一座废弃的村庄歇脚。
兮躺在简易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卫芷靠在她身边,黑暗中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陆见平则盘膝坐在门口,一边守夜,一边修炼。
月光从破败的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随即又归于寂静。
“卫姐姐。”
“嗯?”
“你说,那两个孩子,会去陈留吗?”
“许是会吧!如果不去,他们靠什么活下去呢?”
兮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她又道:“其实,我本想送他们一程的。”
卫芷侧过头,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劝慰道:“兮妹妹,这乱世里,谁都不容易,你能给他们指一条路,给些干粮,已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他们走不走得到,活不活得下去,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我知道,只是……心里头总觉得放不下。”
“兮妹妹,我小时候,其实也像他们那样,师傅捡到我之前,我一个人在山里活了三天。”卫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饿了吃野果野菜,渴了喝溪水,晚上就缩在树洞里,听着外头的狼嚎,一动不敢动……所以你看,人只要心里头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兮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第三日午后,三人抵达大梁县城。
这是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夯土筑成,多处已见裂痕,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几个衣甲破旧的守卒正挨个盘查入城之人。
三人此行带的干粮已耗去大半,需得进城采买补充。
城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百将刚吃完午食,正剔着牙,慢悠悠地踱过来巡查。
他生得满脸横肉,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进出的人群,余光忽然瞥见队伍中两个年轻女子的身影,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那个穿青衣的小娘子,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小巧玲珑,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子,眉眼清丽,腰肢纤细,整个人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虽不够丰腴,却自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韵致。
而她旁边那个穿玄色劲装的女子,更是要命,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高挑修长,劲装裹身,胸脯却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是尤物。
他在这个穷乡僻壤驻守了三年,见过的女子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两个一根手指头。
那个年轻些的,一看就是未经事的,狎玩起来怕是能掐出水来,年长些的那个,更是人间少有,他在郡城里见过一位将军的侍妾,便是这般丰乳蜂腰的身段,那将军宠爱得不得了,走哪都带着,据说一夜能折腾三四回。
这样的尤物,若是献上去,换个五百主的职缺,怕也不是难事。
百将的目光又落在两人身旁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衣著寻常,面容倒是俊朗,但瞧着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物,带着两个这般美貌的女子招摇过市,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便是哪家破落门户的子弟。
这样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他心中盘算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待三人进了城,他才招来两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个心腹会意,悄悄尾随三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