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她选了大冒险。
他拥有一次，给心爱的女孩下令的机会。
“想清楚了。”李观棋轻声说，像个坐在剧场第一排看戏的观众。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辩题。
你手上有一瓶可以让你爱的人爱上你的药，你会不会给他/她喝？
塞拉菲娜（唐馨）也嗅到味，立刻拱上一把火：“有时候，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太理智的。”
“该冲动，就得冲动。”
“心跳的感觉，可是很宝贵的。”
餐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尘身上。
露莉就那么看着他。
林尘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个最底层的人，还是刚出狱的劳改犯，拥有一个号令他人的权力。
他不怀疑露莉的执行力。
如果命令她跟他结婚或在一起，他相信她一定会执行。
她给未婚夫下死令都敢，区区结个婚，有何不敢。
只要他现在下令，他就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和公民结婚还可以获得民籍。
下令啊，快！
无数的声音都在催促他做出决定，珍惜这个机会。
但是。
他做不到。
林尘‘呃’了一声，心虚地偏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那你唱首歌吧。”
唐馨（塞拉菲娜）：“......”
李观棋：“......”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李观棋和塞拉菲娜（唐馨）脑海里同时闪过这句话，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露莉先是一怔，随即，那张冰封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噗嗤。”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逸出。
那笑声起初很轻，但很快，就再也抑制不住，笑声越来越大，混杂着释然，自嘲，荒诞，和悲凉。
桌上的人都看呆了。
林尘更是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不知道露莉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自己。
终于，露莉慢慢停下笑声，她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全新的，灿烂的微笑。
“那我给大家唱一首《两只老虎》吧。”
“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众人：“？”
《两只老虎》？一首儿歌？
不等众人反应，露莉自顾自地拍起手掌，哼唱起那段熟悉的旋律。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她拍手的节奏轻快，脸上笑容天真烂漫，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这诡异的一幕，带着某种魔力荡漾开。
乐彤最先没忍住，悄悄凑到米奇耳边。
“该死，她未婚夫的尸体躺在脚边，她在边拍手边唱《两只老虎》。”
米奇压着嗓子回敬：“该死，我们怎么跟着拍起掌来了。”
两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竟跟着节奏轻轻拍打。
唱到一半。
露莉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拍着手掌的动作变下来。
眸子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歌声再起，却不再欢快，调子变得缓慢而悲伤。
“一只没有眼睛。”
“一只没有耳朵。”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喃喃自语，不像是在唱歌，更像在回忆什么。
“真奇怪……”
“真奇怪。”
李观棋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他瞥了一眼亚瑟的尸体，想起暗部里小丑的情报库。
里面有一句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核心推测。
“小丑可能有两个。”
就像一副扑克牌里的大小王。
时针小丑，或许并非一人，而是，双生子。
他们各自存在缺陷，互为镜像。
一只没有眼睛，看不见真实。
一只没有耳朵，听不见真意。
当他们完成彼此的吞噬时，一个完美的，真正的小丑才会降临。
一曲落下。
餐桌上，死一般的安静。
诡异，太诡异了。
在如此严肃的会面，他们刚才听完一首《两只老虎》，还莫名跟着拍手哼唱。
林尘作为露莉的头号拥护者，显然不能让自己偶像冷场。
他猛地带头鼓起掌来，声量洪亮。
“唱得好！！！”
这一嗓子，把柒柒惊醒三秒，换了个睡姿。
李观棋、米奇和乐彤三人，同时朝林尘投去一个鄙夷的小眼神。
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露莉被他这憨直逗得“噗嗤”一声，捂嘴轻笑，恢复些许神采。
看到心上人笑了，林尘那张脸啊，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灿烂得不行，手掌拍得更起劲了。
“好好好，拍够了哦。”白纸打断他的鼓掌，在桌上笃笃敲了两下。
“下一轮，下一轮，到我了。”
林尘反应过来，连忙把控制器递过去，老脸一红：“抱歉，给你给你。”
白纸接过控制器，但她没有立刻按下。
这人啊，演都懒得演了。
她拿着控制器，小鬼头扭来扭去，凑到李观棋耳旁。
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廓上，痒得他不行。
“哥哥，哥哥，到我了~”
“要是选中你，能不能来个大？冒？险？”
“嗯哼~”
她故意把“大冒险”三个字拉得又慢又重，尾音勾魂夺魄。
“我保证会珍惜机会的！”
“呵呵呵.....啊~~~”
“哥哥，哥哥。”
“此生仅有的机会，嗯哼~”
这一套wqeR招，但凡换个男人，都吃不消。
好在李观棋本在地球长大，有天然抗性，再之有齁甜老婆夜夜训练，早已百魅不侵。
他冷哼一声，不屑道：“放弃吧，女人。”
“你命里，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