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从天而降,厚重的机甲靴踩在冷硬石板上,进入会议室。
几名主教见到大人,纷纷拍掌叫好。
在刚才全世界关注的一餐中,炼狱大主教再次展示自己忠心,给反叛军狠狠一计重创。
掌声稀稀拉拉响着,唯独赤练大主教没动,双手交叠在腹前,视线在李观棋机甲上扫过。
待李观棋走近,赤练大主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炼狱大主教,回神女教堂开会,还套着这身铁皮吗?”
“这样子见神女,不好吧?”
李观棋拉开高背椅坐下,笑了笑说:“体谅一下,我这人有口臭,面甲一摘,怕把您老给熏过去。”
周遭空气停滞了一秒。
几名部长眼观鼻鼻观心,憋笑憋得辛苦。
赤练大主教被噎得脸皮直抽,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炼狱大主教好生幽默。”
不一会,长桌尽头的空间猛然折叠。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金光倾泻。
神女胡基从光芒中飞出,漆黑双翼轻轻拍动。
座椅拉动的声音整齐划一。
十几人齐刷刷站起身,右手抚胸,头颅低垂。
“神女永安。”
低沉的回音在教堂内层层叠叠。
李观棋混在人堆里,跟着喊了一声。
胡基在主位落座,视线环顾一圈,最后定格在李观棋身上,扬起灿烂可爱的笑:“会议开始前,让我们先感谢炼狱大主教。”
“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把藏在暗处的叛军线人全数拔除。”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指向李观棋。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长厅。
赤练大主教跟着拍手,掌心拍得通红,眼底却阴霾密布。
第一次看到炼狱大主教时,他还以为是个‘暗棋’,负责做不干净的事,不会影响共理会明面上的事和他的地位。
没料到,这夜壶不仅上了台面,还堂而皇之坐在他对面。
大主教的位子,从一把变成两把。
他的权一下子被分走一半。
赤练大主教盯着李观棋面甲,这铁皮罐头,必须想办法揪出他真身。
穿着机甲参会,你说他会对神女殿下忠心?
要不是他刚才内鬼名单逼出来,赤练大主教真的会把他当叛军看待。
掌声渐渐稀落,最后彻底停歇。
“好了好了。”
神女胡基轻轻拍了拍手,看向赤练大主教。
“赤练,说下E-17区的战况。”
赤练大主教按下桌沿的按钮。
会议长桌的中央,一束光芒升起,迅速构筑成边月泷E-17区的全息三维地图。
整体可以分为一条锈河,一座连接卫星区的彼岸桥,一座小山下,三座工厂,而在工厂群的中心,一个被力场护盾笼罩的建筑,正是拘灵司的军工基地。
地图上,几个代表着血晶会突击队的红点,在基地外围闪烁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针对废弃三号工厂和彼岸桥,我们共发动三次突袭。”
赤练大主教压抑着火气。
“三次,都在外围被那些该死的植物拦下,拘灵司的人就像等着我们一样,一冒头,就把我们的人当场射杀,连尸体都成了那些植物的养料。”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瞥了李观棋一眼,阴阳怪气。
“要是我们早点知道遗迹的位置,提前部署,肯定就能抢占先机。”
话里有话,暗示不小。
炼狱大主教早知道位置却不说,肯定心坏鬼胎。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李观棋。
这口锅,不大不小,但扣得结结实实。
李观棋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打算就这事解释。
胡基笑容不变,她看了一眼赤练大主教,又看了一眼悠哉的李观棋,轻飘飘地开口。
“炼狱有自己的计划。”
“你继续。”
听到神女亲自求请,赤练大主教嫉妒得双眼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重新指向地图。
“是。”
“技术人员在分析战场录像时,有一个新发现。”
“那些植物,在吞噬我方人员的血肉后,会结出一种特殊的果实,而拘灵司的人,在刻意回收这些果实。”
“就是尸果。”李观棋插话道,“赤练大主教,连双生花能力都没打探清楚?”
赤练大主教腮帮子鼓动两下,硬生生把窜到嗓子眼的火气咽下去。
他笑得很假:“听炼狱大主教这语气,对拘灵司的人门儿清啊。”
“当然。”李观棋靠着高背椅,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姿态闲适,“知己知彼。”
他指节在桌面敲击两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祈梦思,肃清者代号双生花,植物族上位候选人。”李观棋慢条斯理地拆解情报,“她的植物系能力分四个模块。”
“第一,藤蔓捆绑,大范围的硬控,你们突击队在外围冲不进去,多半是栽在这上面。”
“第二,植物壁垒,多种植物结成高强度的防御工事,常规火力很难打穿。”
“第三,治愈花草,这招最烦人,只要伤员还剩一口气,她能在人身上结花草,强行吊命。”
“最后,就是刚才说的尸果,吸收尸体血肉生成新种子,完成战场的无损续航。”
“除此以外,是她个人抗性,植物族卡灵无法对她造成伤害,还可能被她统率。”
控制、防御、治愈、续航,抗性,五位一体。
会议室陷入安静。
几名部长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这么详细的情报,他们还真搞不到,而且,这人听着好棘手。玩过战术的都懂,打团遇到这种超级辅助,不第一时间切掉,这仗根本没法打。
只要她活着,拘灵司那边就是一块啃不动的铁板,耗都能把进攻方耗死。
“这怎么打。”法务部长小声嘀咕。
李观棋停顿须臾:“不过,她有个致命的短板。”
“什么短板?”胡基问。
“不管她的植物再怎么变异,本质还是木头。”李观棋身子前倾,面甲上的电子眼红光闪过,“木头怕火,而我,正好是炎系战斗天使。”
胡基眼睛亮起,笑意溢出来:“那打开局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李观棋抬起机械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赤练大主教僵在座位上。
他看着神女对李观棋赞赏有加的笑脸,心脏一阵抽搐,呼吸都不顺畅。
这算什么事?情报是他的人拿命冲出来的,会议是他主持的,难题是他抛出来的。
结果风头全被这个穿铁皮的抢了。
神女对他笑了,为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
大主教的威仪,神女的笑,权力的倾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