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主教章芷余其实还有自己的想法，鸿鹄满声，但她不敢再说了。
见无人应声，胡基也不意外。
“既然如此，人事部暂时空置，由几位副部代管，后续再议。”
她看向李观棋，可爱的脸蛋上，笑容愈发灿烂。
“炼狱，你现在是佣金管理部部长了，那你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把佣金管理部过去三年的账目，全部重新审计一遍。”
“我要看到每一笔负方晶的流向。”
“可以。”李观棋轻松惬意回道。
胡基说到下一个议题，刻意顿了一下。
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眸扫过长桌，像是在给每个人思考的时间，也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待会说话小心一点。
等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来，她才缓缓开口。
“下一个议题。”
“巨神兵纹路，还要不要抢？”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微妙。
几名部长眼皮低垂，主教们也是有话不敢说。
巨神兵纹路，一个无底洞。
按情报所说，那玩意需要的能量深不见底，就算天价拍回来，也只能当个昂贵的收藏品。
纯粹是烧钱，还不是一般的烧钱。
这一年，冰冻主教章芷余不止一次死谏，劝神女放弃这个劳民伤财的项目。
但神女一意孤行。
胡基是这世上少有体验过神明力量的人，曾经沧海难为水，对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兴趣。
章芷余再次深吸一口气，今天已经出过头，索性当自己是个死人，站起身。
“殿下，冰冻认为，不宜再抢拍巨神兵纹路。”
她的声音清冷，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该纹路拍回来也无法制成卡，这是技术部门反复验证过的结论。而且，拘灵司的托出价永远比我们高一克负方晶，这分明就是引我们上钩的阳谋，照这样下去，纹路的拍卖价，共理会将无法承担！”
“请神女明鉴！”
见有人带头，几名部长像是找到主心骨，纷纷附和。
“请神女明鉴！”
赤练大主教的脸色很难看。
作为神女座下第一忠犬，他本该无条件站在神女这边。
可巨神兵纹路，真的不是一般的贵。
他跟前任佣金部长联手贪污，撑死一年也就贪几百一千克负方晶。
拍卖神纹路，那都是按十万甚至百万出价的。
“请神女，三思。”
赤练大主教最终还是选择现实，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胡基望着台下一边倒的意见，特别是章芷余那张不知死活的脸，心底闪过一丝杀意。
实际上，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冲动。
每次章芷余劝她放弃巨神兵纹路，胡基都想撤她的职，甚至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理智让她没有下手。
她当然知道花重金抢一个用不上的纹路很蠢，可是……
那可是神的纹路。
万一，以后有办法用得上呢……
就在胡基纠结，准备顺从众人意见之际，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
“我不这么觉得。”
众人诧异地望去，说话的，竟是炼狱大主教。
胡基精神一振，有一众反对自己的声音里，有人站她这边，很难不开心，她眼带期待：“炼狱，有高见？”
“我认为吧。”李观棋靠着椅背，仰起头，“共理会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抢拍巨神兵纹路。”
“神经——”
赤练大主教应激般就要开骂。
胡基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他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胡基看向李观棋，态度堪称双标，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说说你的理由。”
“巨神兵的纹路，并非不能用。”李观棋语出惊人，“它只是能量太强，不能直接封印在空白卡里。”
“那，能怎么用？”胡基身体前倾，心跳都快了几分。
李观棋一句话，掷地有声。
“地鸣级纹路，可以封印在生物体内。”
“嗯？你说是就是啊！”赤练大主教还是没忍住，低声怒喷。
胡基又瞪了他一眼。
赤练大主教彻底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
胡基示意李观棋继续。
李观棋陷入某种久远的回忆，哑然失笑，娓娓道来。
“哪年不记了，那会儿，白正在研究一种名叫源数卡的东西。”
“研究了两三年吧，他在源数网络里发现一个奇特的纹路，能量波动是普通史诗卡的三十倍，毫无疑问，是地鸣级。”
“他喊来好几个顶尖科学家，一同研究怎么封印这个纹路，试了无数种方案，都不行。”
“普通空白卡根本承受不住那种能量，就连有负方晶挂载的源数空白卡也不行，连十分之一都承受不住。”
“最后，在一次封印尝试中，似乎激怒了卡灵，引发了重大实验事故，整个艾尔维拉都受到波动，红色光环在高空亮起，室外气温达到两百多度。”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十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胡基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追问道：“后，后来呢？”
“后来啊。”李观棋忽然释然一笑，“那小子，不愧是最伟大的科学家，小脑袋瓜转得就是快。”
“他竟然想到，把纹路封印在生物里。”
李观棋回忆着，释怀感慨。
“他说，生命有无限的可能。”
众人被带入那个惊心动魄的实验现场，静静地听着。
关于那个世纪的事，关于白的故事，无论真假，他们都喜欢听。
‘生命有无限的可能’这么激励这么伟大的话，确实像白所说。
“最后……怎么了？”胡基问。
李观棋收回思绪，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说：
“最后？最后，他抓起脚边的猫，把纹路给封印进去了。”
会议室安静一瞬。
赤练大主教最先绷不住，事态太过荒谬，让他一时语无伦次。
“你，你是说。”
“一只猫？封印了地鸣级纹路了？！”
“荒谬！荒谬！”
他正吼着，胡基突然朝他冷喝：“赤练！”
赤练大主教一下子被吼停，神女殿下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
就因为这铁罐头的一个故事，神女殿下吼他了。
胡基神色极为认真，她直直望着李观棋的眼：“那只猫的名字，是不是。”
李观棋和她深情对望。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
“托尼老师。”
两人像默契的情侣一样对视，然后又同时报出名字，部长和主教们听傻了。
赤练大主练，双眼瞪大，心，彻底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