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苏菲看着她。
克莱尔说:“欧莱雅是大众品牌,香奈儿是奢侈品牌。这两个代言,代表的阶层完全不一样。你签了欧莱雅,你就是大众喜欢的明星。你签了香奈儿,你就是高贵的、优雅的、有格调的象征。”
她顿了顿,说:“苏菲,你要想清楚,你想成为哪一种?”
苏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想成为香奈儿那种。”
克莱尔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菲说:“为什么?”
克莱尔说:“因为你有那个气质。欧莱雅适合那种邻家女孩型的,活泼可爱的。但你不是那种。你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优雅的,疏离的,像雾一样。”
苏菲愣了一下。
克莱尔说:“所以香奈儿更适合你。欧莱雅虽然钱多,但跟你不搭。”
苏菲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克莱尔,”她说,“你真的很懂我。”
克莱尔笑了:“那是。不然怎么当你经纪人?”
晚上九点多,克莱尔刚走,电话又响了。
苏菲接起来,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演员伊莎贝尔·于佩尔。
于佩尔比苏菲大十几岁,已经是法国影坛的资深演员了。她们是在一次电影节上认识的,于佩尔很喜欢这个有灵气的小姑娘,一直很照顾她。
“苏菲,我听说消息了。”于佩尔的声音很温柔,“恭喜你。”
苏菲说:“谢谢于佩尔姐。”
于佩尔说:“剧本选好了吗?”
苏菲说:“刚选了一个,独立制片,导演是新锐。”
于佩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明智的选择。”
苏菲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于佩尔笑了:“因为如果是商业大片,你现在应该已经签了,不会这么晚还在跟我聊天。”
苏菲也笑了。
于佩尔说:“苏菲,你这一步走得对。好莱坞那边,机会多,陷阱也多。很多人去了,被大制片厂裹挟着,拍了一堆烂片,最后什么都没留下。你能选独立制片,说明你脑子清醒。”
苏菲说:“于佩尔,您去过好莱坞吗?”
于佩尔说:“去过。拍过几部戏,都没成。后来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感慨:“那边太不一样了。我们欧洲演员过去,要么被当成异国情调的点缀,要么被要求完全改变自己去适应他们。能平衡好的,不多。”
苏菲说:“那我该怎么做?”
于佩尔说:“做你自己。保持你的特点,保持你的风格。刚开始的时候,一定要能经受得住寂寞诱惑,不要为了迎合他们,放弃你自己。那样的话,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苏菲说:“我记住了。”
于佩尔说:“还有,遇到困难,别一个人扛。打电话给我,给克莱尔,给你信得过的任何人。你不是一个人。”
苏菲的眼泪涌上来。
“于佩尔,谢谢您。”
于佩尔笑了:“傻姑娘,谢什么。等你红了,我还能跟人吹牛,说我跟苏菲·玛索是朋友呢。”
两人都笑了。
挂断电话后,苏菲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暖暖的。
十点多,苏菲终于忍不住,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关山月接起来,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还没睡?”
苏菲说:“睡不着。今天太多事了。”
关山月说:“怎么了?”
苏菲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五个剧本,香奈儿和欧莱雅的争夺,于佩尔的电话。
关山月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虽然没看剧本,但是感觉你选独立制片那个,应该是对的。”
苏菲说:“你也觉得?”
关山月笑着打趣道:“毕竟我相信你的审美!”
然后在电话里苏菲玛索的嗔怪声响起,他又赶紧正经起来,说道:“说真的,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钱,不是名,是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商业大片能让你红一时,但只有好作品能让你红一辈子。”
苏菲说:“那香奈儿呢?我选香奈儿对不对?”
关山月笑了:“也对。香奈儿那种品牌,要的是气质,不是流量。他们选你,说明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是对你的一种认可,比钱重要。”
苏菲说:“你怎么什么都懂?”
关山月说:“因为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所以难免多留意,多操心一些。”
苏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山月,你知道吗?我今天跟克莱尔说,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不是只会演花瓶的那种。”
关山月说:“我知道,我很理解你的想法!”
苏菲说:“你怎么知道?”
关山月说:“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那种人。”
苏菲的眼泪又涌上来。
“山月,”她说,“谢谢你。”
关山月说:“谢什么?”
苏菲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菲,你记住——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能不能在你身边,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苏菲点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巴黎的夜色。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闪烁。她想起于佩尔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关山月说的话:“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她笑了。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
苏菲启程去好莱坞的前一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菲醒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这个时候,她就在飞机上了。
飞往那个陌生的国度,开始新的生活。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她走到窗边,最后一次看着这个熟悉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