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巴掌扇得干脆利落,像是侍从千锤百炼来的技能。
柜员的脑袋扭到一侧,发懵地捂住脸,右脸的细胞组织似在抗争着想要冲破皮肤,火辣辣的疼。
她下意识瞪了回去,又突然意识到对方旧大陆贵族的身份,委屈与慌乱便涌上心头。
“嘿!你干什么!”
一位游客呵斥一声,正要上前主持公道,却被侍从那双狠厉的目光吓退;
他感觉周围人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却不敢再上前理论,于是梗着脖子喊道:“我要报警!”
他作势拿起手机,柜员却泪眼盈盈地说:“别报警,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柜员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那位衣着华丽的子爵,先前的高贵气质赫然化作上位者的威严;
她抹了把眼睛,把酸楚咽回肚子,而后便开始佯装无事发生,招待起后面的游客。
子爵不甚在意地走向通道出口,侍从落在后头,朝柜员厉声道:“你该庆幸自己生在新大陆,在弗朗格勒王国,勾引贵族若是被主母看见,可是会被扒光衣服,承受鞭刑的。”
柜员脸色一僵,直到侍从快速脱离余光,才强颜欢笑着继续她的工作。
钟元英站在一旁,静看人流涌动。
既然她没有继续观光的意思,李明月自然也得陪着。
“该直接抓走让他们尝尝我的鞭刑……”
他吐槽一句,疑惑地低头看向李靖。
这小子从头到尾安静得很,看来还是挺懂分寸的嘛。
李明月忽地一怔,李靖的精神体和心灵体同外在一样平稳,只是念头却有些吓人了。
“这种人直接杀掉不就好了,妈妈在等什么”?
理所当然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两个人类的生死,这比他干脆怒火冲头上前发作更让人感到心惊。
三分钟后,片区主管姗姗来迟,将柜员拉到一边询问道:“刚才的骚动是怎么回事?”
柜员一脸委屈,“我只是想要个……”
“好了好了!”主管一脸不耐地挥手,担忧道,“没报警吧?”
“没……”
主管脸色好看了些,语气也变得柔和:“知道你委屈,但确实唐突了,人家什么身份?回头我给你加点绩效,这事儿就过去吧。”
柜员欲言又止,点头应承下来。
她回到工位继续工作,只是没等坚持几分钟,就招来同事换班;
没多久,更衣室里传来一阵低声呜咽。
“这就算处理完了?”李明月一脸不满。
他陪着钟元英在更衣室外又站了几分钟,直到屋内声音渐息,后者才推门进去。
李明月抬手解除了钟元英的“透明人”效果,见那女柜员还在委屈地抹眼泪,不耐烦道:“别哭了,就一个导购的活儿,值得你忍气吞声吗?”
“我是怕影响到旧大陆人对红星的观感!”
柜员下意识反驳了句,抬头一瞧,一对母女正站在眼前,声源处则站着个半人高的深褐色树精。
不提李靖和李明月,柜员一眼认出了钟元英那头标志性的马尾、笔直的身姿和冷峻的面容,巨大的惊喜感瞬间冲垮无尽委屈,心里全是看见偶像的惊喜。
“钟,钟队长?!真的是你吗?”
她左看右看,十分焦急地想要找到一根笔。
“我去货架拿根笔,请您务必给我一个签名!”
她起身便往外头冲,钟元英只好无奈的将人拉住,说道:“签名的事以后再说。刚才的事我们全程目睹,旅客中心的处置非常不妥当。”
柜员隐隐有些期待地问:“您想?”
“去把那个主管叫来。”
柜员一脸振奋地小跑出去,没两分钟,便带着满头大汗的片区主管疾步走来。
“钟队长,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我办公室里备着龙井,咱们……”
看着面无表情的钟元英,主管发觉自己有点说不出话了。
“旅客中心有针对这方面情况的SOP(模板处理流程)吗?”
“没,没有……”主管擦了擦额头汗水。
“那这类情况该参考什么?”
主管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钟元英低头看向李靖,“静静觉得呢?”
李靖想了想问:“黄金变革年代,政府是怎么处理气者和普通人的?”
钟元英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看向主管时则已是一脸寒霜。
“小孩都比你会办事。”
“我失职,我失职……”主管手足无措地左看右看,也不知在找什么,“我这就去找到那个子爵和他的侍从,让他们给小汪道歉!”
“等着。”
钟元英没好气地说了声,而后电话打给省部秘书长许志安。
“我说今天怎么神清气爽,原来将要跟钟队长通话了!”
许志安那头乐呵呵的,钟元英则轻笑两声,道谢后正色道:
“近期东幽跟旧大陆人士往来颇多,人一多难免就有摩擦,我有点好奇,万一双方发生口角冲突,该怎么处理?有没有相关条例?”
钟元英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像一位好奇宝宝,这点心思哪能瞒得过许志安这位老资历,于是后者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没有相关条例,跟雾门降临时期一样,所有人遵守宪法。”
雾门降临初期,红星并未制定《气者法》,随后几年里才逐渐颁布,不过却是更严苛地限制了气者们的行为举止。
不知为何,许志安略感紧张。
他听见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道谢声,而后,便被挂了电话。
他忽然有点坐立不安,起身在办公室内踱着步子,抓起手机给警科大队长打去电话。
“秘书长?”
“最近有什么报警电话,要格外重视,尤其是有关两界人士纠纷的。”
“明白,现在是敏感时期。”
许志安挂断电话,暗道自己可是仁至义尽了,提醒到这地步,要是警科还处理不明白,那就活该被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