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到生死关头,李想绝不会轻易再动用鬼新娘的力量。
此刻的关注,更多的是为了知己知彼,用自身的硬实力去堂堂正正地击溃对手。
“铛——!”
一声清脆的钟鸣,宣告了第一境最后一场半决赛的开启。
擂台上。
慧觉没有托大。
面对向天歌这种一路踩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狠人,他在第一时间便催动了禅宗的无上护体法门。
“阿弥陀佛。”
慧觉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嗡!”
一圈金色佛光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百衲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原本瘦弱的身躯在佛光的映照下,仿佛拔高了数丈。
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宛如庙宇中用纯金浇筑而成的罗汉金身。
这并非普通的金钟罩铁布衫,而是佛门秘传的‘大日如来金身’雏形。
金身一成,万法不侵,百毒不避。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慧觉口吐真言,声如洪钟,震得擂台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一步迈出,看似缓慢,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暗金色的右掌带着拍碎山岳的恐怖重压,直击向天歌的胸口。
“大悲伏魔掌。”
掌风未至,那种令人窒息的佛门威压,已经封锁了向天歌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刚猛霸道到了极点的一掌。
向天歌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没有退。
右手倒提的龙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匹练。
“斩。”
刀光如同一抹秋水,斩在了慧觉拍落的金色掌印之上。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擂台中央炸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而出。
向天歌脚下的黑色巨石寸寸龟裂,但他持刀的手臂却没有丝毫的弯曲。
龙刀的厚重,竟然扛住了大悲伏魔掌的下压。
而就在双峰僵持的这十分之一息的空档。
向天歌左手的凤剑动了。
剑光如灵蛇出洞,轻灵且快到了极致,避开了慧觉正面最强硬的护体佛光,以一个几乎贴着地面的角度,直刺慧觉肋下的罩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慧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锵!”
凤剑刺在慧觉的肋下,竟然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擦出了一溜火星。
剑尖不仅没能刺破暗金色的皮肤,反而被大日如来金身自带的反震之力,震得剑身微微弯曲。
“阿弥陀佛,金刚怒目。”
慧觉化掌为拳,体内的如来劲如火山喷发,另一只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向天歌的面门。
向天歌眼神一凛,借着凤剑的反震之力,身形彷佛一片在狂风中飘荡的落叶,贴着慧觉的拳风向后飘退了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好硬的乌龟壳。”
台下观战的秦钟看得暗自咂舌。
他也是练的刚猛路子,自问纯阳龙劲的护体效果,绝对达不到慧觉这等变态的程度。
连向天歌的凤剑都刺不破皮,这还怎么打。
擂台上,战斗并没有因为一次试探而停歇。
向天歌刚一落地,脚尖轻点,再次合身扑上。
刀与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团死亡的绞肉机。
龙刀大开大合,主攻正面,每一刀劈下都带着雷霆之势,不断消耗着慧觉的护体佛光。
凤剑奇正相生,游走边缘,剑剑不离慧觉的眼睛、咽喉等相对薄弱的要害。
而慧觉则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金色佛塔,立于原地,双掌翻飞,将大悲伏魔掌、般若禅掌等佛门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
金色的掌印和刀光剑影疯狂碰撞。
“砰砰砰啪啪——!”
这是比之前李想和张启岚对轰还要激烈,还要密集的近身厮杀。
两人的出招速度快到了极点,在普通观众眼中,只能看到一团暗金色和一团灰色的光影在擂台上疯狂交错纠缠。
擂台的地面被两人逸散的劲力犁出了一道道深沟,碎石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这场战斗,看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了数百个回合。
慧觉的呼吸依旧平稳,大日如来金身的光芒虽然黯淡了些许,但还是坚不可摧。
反观向天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高强度的双武器猛攻,对他的体力和心神消耗极大。
“施主,你破不了贫僧的金身。”
慧觉在一次双掌齐出逼退向天歌后,双手合十,声音如同梵音佛唱,试图在精神层面上瓦解对方的斗志。
“苦海无涯,放下屠刀,方能自在。”
向天歌站在数丈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刀口有些卷刃的龙刀,又看了一眼剑身还在颤鸣的凤剑。
他大口喘息了两下。
突然,向天歌笑了起来。
这是一种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狂热的冷笑。
“破不了你的金身?”
向天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隐隐流转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灰白色锋芒。
“你真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话音未落。
向天歌做出了一个令全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呛啷!”
他手腕一松,把伴随他一路杀穿福地,斩断了穷奇幼翅的厚重龙刀,竟然被他直接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单手握住了凤剑。
在双手握剑的这一刻,向天歌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原本那种刀剑双修的圆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到了极致的刺骨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剑意。
这种意境,超脱了物质的铁石之形,仿佛连虚无的空间都能被其斩断。
“忘其形,忘其招,忘其意。”
向天歌轻声呢喃着这十二个字。
李想眼眸骤然收缩,望向擂台上手握凤剑的向天歌。
别人或许听不懂,只以为是某种剑诀的起手式,但他太熟悉了。
“剑道真解?!”
李想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种剥离了剑的形态,将一切都化作纯粹锋芒的理念,正是剑道真解。
向天歌怎么会懂得《剑道真解》的要义。
而且看他此刻身上流转的这股意境,他在《剑道真解》的道路上,走得绝对比现在的李想还要远,还要深。
“他是蜀山的人?”
擂台上。
向天歌的气势攀升到了顶峰,没有再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慢吞吞的,就像是一个初学剑法的稚童。
可是站在他对面的慧觉,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在慧觉的佛眼视界中。
这一剑,没有轨迹,没有破空声,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锁定了他周身气机流转的最核心死穴,大日如来金身的破绽。
“阿弥陀佛——!”
慧觉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强行改变气机流转的方位。
然而,迟了。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向天歌的凤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彷佛刺穿了一张薄纸般,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慧觉的大日如来金身。
剑尖,悬停在了慧觉咽喉前不足半寸的地方。
一缕灰白色的剑气已经割破了慧觉咽喉的表皮,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大日如来金身,被一剑破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慧觉低着头,看着停在咽喉处的剑锋,感受着那股随时能将他绞碎的纯粹剑意。
他闭上了双眼,身上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普通僧人的模样。
“阿弥陀佛。”
“向施主剑道通神,贫僧输了。”
随着裁判军官挥下红旗。
“向天歌,胜。”
观战席上,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不过这欢呼声,并没有让擂台上的向天歌露出任何欣喜之色,他的目光没有去看走下擂台的慧觉。
而是转过头在一片喧嚣声中,向天歌将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观战席上的李想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臂,将手中的凤剑遥遥地指向了李想。
剑锋所指,意思不言而喻。
我在擂台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