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凭借一把龙刀,示意李想先出手。
这是一种将骄傲刻入骨髓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观战席炸开了锅。
“这向天歌,太狂了。”
“他竟然敢让李想先出手,还单手抗剑,只用一把刀,他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了吗?”
人群中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被向天歌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给惊到了。
而站在擂台上的李想,看着向天歌那挑起的刀尖,心里没有丝毫的愤怒,相反他的瞳孔中,一直被【心猿意马】压抑的战意,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爆发。
“野路子么……”
李想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想看,那就如向天歌所愿。
“轰——!!!”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李想脚下的黑色巨石擂台,在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石粉向四周激射。
李想动了。
他没有拔刀,或者说不需要完全拔刀。
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暗红色闪电,八步赶蝉和幽泉步的精髓在这一刻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铮!”
在冲刺的过程中,腰间的斩鬼刀犹如一条出渊的怒龙,带着幽暗红芒出鞘。
这不是简单的劈砍。
李想在心底默念,体内的气血如同一座全功率运转的核反应堆,决定小试牛刀。
“斩!”
李想出现在向天歌的面前,手中的斩鬼刀没有丝毫花哨,以一种劈山断岳的刚猛姿态,直接朝着向天歌的面门劈落。
刀煞中夹杂着武劲,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向天歌的瞬间。
“轰!”
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直接在向天歌的面前爆炸开来,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要将向天歌整个人一口吞噬。
面对这等足以将寻常第二境秒杀的爆发一击。
向天歌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半分,看着迎面扑来的能量风暴,冷漠的脸上浮现出微不可察的动容。
“不过尔尔。”
向天歌冷冷吐出四个字。
“当——!!!”
他手中单握的龙刀,自下而上的撩起。
没有震天动地的气血爆发。
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影特效。
这一刀看似轻飘飘的,却完美切入了能量最核心的节点。
“嗤啦——”
看似无坚不摧的能量风暴,在向天歌这轻描淡写的一刀之下,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犹如潮水般从向天歌的两侧滑过,轰击在他身后的防御阵法上,荡起阵阵涟漪。
破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刀破去了。
“有点意思。”
李想没有选择后退防守,在能量被切开的一瞬间欺身而进,选择了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硬碰硬。
“砰砰砰啪啪——!”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绞杀在了一起。
斩鬼刀与龙刀的碰撞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
火星四溅,刀气纵横。
眨眼之间,两人交手了上百招。
李想将形意五行拳的精髓融入刀法之中,每一刀都带着五行之力,试图用纯粹的物理力量和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垮对方。
然而,向天歌的防守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铁壁,脚步在擂台上踩着一种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古老阵理的步伐。
无论李想的攻击多么刁钻,总能在毫厘之间,将攻击轻巧地拨开卸力。
有来有往,滴水不漏。
“太慢了。”
“力量太散了。”
“这就是你独自摸索出来的极限吗?”
在激烈的交锋中,向天歌的声音透过兵刃碰撞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李想的耳中。
他像是一个严苛的导师,在肆意地品评着李想的招式。
“用你之前的手段吧。”
向天歌猛地发力,龙刀横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将李想震退了数步。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杂耍。”
向天歌将凤剑拿出,双手一刀一剑,刀尖和剑尖交叉,指向李想。
“不然,你赢不了我。”
“是吗?”
李想稳住身形,看着对面认真起来的向天歌。
他没有愤怒,理智告诉他,在常规的力量和职业特性叠加下,确实无法破开向天歌的战斗体系。
对方在技和意的层面,也确实比自己高一个档次。
“那就如你所愿。”
李想的右手抚过斩鬼刀的刀脊,眼神变得幽深无比,彷佛通向了九幽地狱的深渊。
“鬼新娘。”
李想在心底默念。
“嗡——!!!”
伴随着他的心念一动,斩鬼刀第二层封印的能力被他使用出来。
一股阴寒,带着一种荒诞喜庆气息的红色雾气,从斩鬼刀的刀身中喷涌而出,弥漫在李想周身范围。
在红色的雾气中,一道穿着红色嫁衣、头盖红盖头的婀娜虚影,在李想的身后浮现。
伸出两只手,从背后环抱住了李想的腰。
鲜血染就的嫁衣下摆,迅速向着李想的衣衫上蔓延,将原本的长衫渲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十里红妆,铺满擂台。
“红白喜事,鬼神避让。”
这一刻,李想化身为九幽之下的新郎官。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排斥一切天地的领域,以李想为中心展开。
站在领域边缘的向天歌,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感觉到,自己和周围天地的联系,被一种不可理喻的力量给强行切断了。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水里畅游的鱼,突然被扔到了干涸的沙漠上。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排斥的窒息感,让向天歌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力量?”
向天歌盯着李想手中散发着无尽鬼气的斩鬼刀,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把刀,究竟是出自谁的手?!”向天歌问道。
李想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义务,站在铺满十里红妆的红色领域中央,感受着体内强行拔高的力量。
没有再停留,踏着红色的虚影地毯,犹如一尊真正的红衣杀神,提着化作血黑色的斩鬼刀,一步步向着向天歌逼近。
“看来……”
向天歌看着一言不发的李想,将心中的惊疑压下。
“要赢了你,把你踩在脚下,才有资格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向天歌没有再退避,右手一松,将龙刀扔在了擂台上。
他放弃了刀,单手握剑,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霸道和轻灵的结合,而现在的他,所有的杂念都被尽数剥离,只剩下纯粹到了剑势。
这股剑势冲天而起,竟然在李想‘新郎官’的排斥领域里,像一根不可弯折的钢针,撑开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净土。
这就是剑道真解。
当这股剑势爆发出来的瞬间,整个观战席的呼吸都被这股无形的锋芒给扼住了。
而在人群的不同角落,有几道目光,在这一刻发生了震颤。
“阿弥陀佛。”
禅宗的小佛陀慧觉,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其中闪过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神眼通被催发到了极致,望向擂台上单手持剑的向天歌,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熟悉锋芒再次出现了。
“就是这股剑势,不染凡尘,不沾因果……”
与此同时。
在五岳剑盟的观战区,一直像块木头的剑一,此刻将怀中用破布缠绕的长剑抱紧,眼中流露出复杂神色。
“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剑一喃喃自语,“这种不属于凡间,高高在上,视万法如无物的剑……”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此剑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而在惊鸿武馆所在的区域,叶清瑶俏脸如霜,在心中自语:“我果然没有感觉错,这向天歌施展的剑术路子和李想在平日里练剑时偶尔流露出来的路子……”
“同宗,同源。”
这是一场宿命的碰撞。
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
李想看着气势发生了质变的向天歌,知道单纯的依靠斩鬼刀和武劲,无法在这场关于《剑道真解》的较量中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了。
“想用剑道真解来分胜负?”
李想的战斗逻辑,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改刀路,为剑路。
忘其形,忘其招,忘其意。
随后将所领悟的心修之力,融入了《剑道真解》的剑气之中。
心修。
唯心而论,心外无物。
这门没有任何固定职业,不拘泥于各行各业的法门,所以各行各业都可以兼职心修,诞生出心力,也就是俺寻思之力。
就连无所不能的【百业书】,都无法将其量化为一个具体的职业,足以见得当年创立此道的王教祖,其经天纬地之才,是何等的令人惊叹。
“今日方知我是我。”
李想的眼神里没有了杀意,也没有了对胜利的渴望。
只有一种绝对的自我认知,一种‘我说这一剑能斩你,这天地便不能阻我’的信念。
“斩。”
李想挥出了手中的斩鬼刀。
这一剑没有刀光剑影,慢得出奇,就像是老人在晨练。
但,向天歌看到这一剑的瞬间,脸色勃然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势,竟然在这一剑面前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战栗。
要知道他所行之剑是超脱凡俗的剑,可李想的这一剑唯心而斩。
“怎么可能?”
向天歌在心底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怒吼。
“一个野路子,怎么可能将剑道真解领悟到这种程度?!”
他发现,自己的剑竟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完全占不到一丁点的便宜。
不仅占不到便宜,还正在被李想一点点压缩、瓦解。
“野路子,也想战胜我?!”
向天歌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输,于是动用了其他手段,一股紫到发黑,透着无尽邪恶和堕落气息的气焰从体内喷涌而出。
“紫气东来,一剑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