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向天歌对战蜃。”
向天歌,刀剑双绝,斩断了穷奇幼崽翅膀的散修狠人。
而他的对手,并没有立刻现身。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呼——”
一阵雾气从擂台的四周涌起。
八卦五行大阵再次轮转。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金气,也没有厚重的黄土。
整个擂台迅速塌陷软化,变成了一片水汽弥漫,深不见底的泥泞沼泽。
浓重的白雾从沼泽中升腾而起,眨眼间便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这就是蜃妖。
一种没有固定实体,天生擅长制造精神幻境和迷雾的上古妖怪。
它不需要与敌人面对面的肉搏,只需要隐藏在迷雾深处,编织出一个个足以让人疯狂的幻境,就能让敌人在崩溃中自我毁灭。
“好浓的雾,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观战席上,有人试图用精神力去探查擂台上的情况,却发现那白雾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将一切感知都隔绝在外。
向天歌站在齐脚踝深的沼泽泥水中,周围白雾翻滚,时而化作张牙舞爪的厉鬼,时而变成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时而又演化出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
各种直击人心底最深处恐惧和欲望的幻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疯狂闪烁。
耳边,更是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声、娇媚的喘息声、以及亲人朋友绝望的求救声。
这是蜃妖在发力,试图在向天歌的心防上撕开一道裂口。
可是无论周围的幻象如何逼真,如何变换,向天歌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清明如水。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就像是一块在狂风暴雨中屹立千年的礁石,任凭幻象如海浪般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装神弄鬼。”
向天歌冷声吐出四个字。
右手,倒提着一把散发着霸道气焰的龙刀。
左手,反握着一柄流转着轻灵寒光的凤剑。
李想在台下看着,虽然看不清迷雾中的具体情况,但他能感受到向天歌身上凝而不发的杀机。
“向天歌的心境简直可怕,可能比我都要强大。”
“并且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能拥有的素质。”
擂台上。
迷雾深处的蜃妖,见幻术久久无法奏效,似乎也有些急躁了。
雾气骤然收缩,化作数十条白色触手,夹杂着沼泽中的毒泥,从四面八方朝着向天歌缠绕绞杀而去。
幻术行不通,那就物理绞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白色触手。
向天歌闭上了眼睛。
“刀斩肉体。”
向天歌低喝一声,右手的龙刀悍然挥出。
一股带着一往无前霸气的刀芒,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剑斩心灵。”
与此同时,向天歌的左手也没有闲着。
凤剑轻灵地挑起,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剑花。
剑光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顺着被劈开的迷雾,刺入了迷雾最深处的某个不可知的节点。
龙腾凤舞。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
龙刀与凤剑在向天歌的手中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绞杀一切的恐怖漩涡。
“嗤啦——”
伴随着一声被撕裂的声响,阳光重新洒落在擂台上。
沼泽的中央。
向天歌保持着刀剑交叉挥出的姿势,原地不动的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前,一只体型如同一滩烂泥,长着无数只眼睛的丑陋怪物倒在地上。
蜃妖,这头擅长操控人心的上古遗种被向天歌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击败了。
第三场。
人类阵营,向天歌胜。
连胜三场,这等辉煌的战绩,让观战席上的人类彻底沸腾了。
“好样的。”
“不愧是我人族天骄,杀得好。”
各种喝彩声、叫好声,如雷鸣般在广场上空回荡。
人类阵营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妖怪阵营,他们那边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接连输了三名被寄予厚望的核心后辈,让带队的大宗师脸色变得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人类的气运难道真的不可撼动吗?”
一种沉重如山的无力感,压在了所有妖怪的心头。
然而,这场关乎福地归属权的角逐,并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随着向天歌走下擂台。
“第四场,黄慎独对战骨突。”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浑身散发着死寂鬼气的黑袍身影上。
黄慎独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像是一具被强行操控的行尸走肉,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死气萦绕。
尤其是眉心处的血线,此刻仿佛有一股无法压制的力量在疯狂涌动,血线边缘不断地渗出细密的血珠。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妖族的白骨大圣后裔妖骨突,早已经跃上了擂台。
“一个半死不活的病鬼,也敢上来送死。”
“我今天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当成磨牙的棒子。”
黄慎独抬起头,说道:“想要我的骨头,那就看看你扛不扛得住我体内的地狱。”
话音落下。
擂台四周的阵法光幕,轰然合拢。
原本阳光明媚的擂台上方,不知何时,竟然汇聚起了一层厚重的黑色乌云。
光线被迅速吞噬。
整个擂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拖入了一片不见天日的九幽鬼蜮。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骨突整个身躯犹如一颗长满尖刺的流星,朝着黄慎独撞去。
他身上的黑白骨刺在冲锋的过程中竟然根根竖起,表面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惨白色磷光,这是白骨大圣一脉特有的骨煞。
一旦被这骨刺擦破皮肉,骨煞便会钻入经脉,将其血肉迅速溶解化作脓水。
面对这等狂暴且致命的冲锋,黄慎独没有躲,或者说根本不想躲,站在原地,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宽大的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轰!”
黄慎独脚下的影子如沸水般翻滚沸腾。
紧接着,黄泉三头犬带着一身幽蓝色的地狱之火,从影子中咆哮着钻了出来。
三头犬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头小山般大小的巨兽,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吐出三道呈扇形扩散的毒火,直接迎上了骨突。
“滚开,畜生。”
骨突毫无畏惧,粗壮的右臂向前一挥,手臂上的骨刺瞬间暴长数尺,化作一柄惨白色的骨刀。
“嗤啦!”
骨刀劈在毒火之上,将幽蓝火焰劈开了一条通道。
骨突借着这股冲势,合身撞在了黄泉三头犬的身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三头犬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向后倒退,身上被骨刺扎出了十几个血窟窿,黑色的鬼血汩汩流出。
作为融合了黄家三兄弟残魂的凶物,它并没有退缩。
三颗脑袋同时一甩,咬住了骨突的双臂和肩膀,幽蓝色的毒火顺着牙齿疯狂地向骨突体内倾泻。
“吼啊!”
骨突吃痛,双目赤红,不顾被咬住的部位正在被毒火灼烧,疯狂挥动着长满骨刺的双拳,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三头犬的脑袋上。
一人一犬,在擂台中央展开了最原始的贴身肉搏。
血肉横飞,骨碴四溅。
黄慎独并没有在一旁干看着。,他十指张开,指尖不断有黑色的鬼气溢出,这些鬼气化作一条条纤细的丝线,连接在三头犬的身上。
每一次三头犬受伤,他都会将自身的鬼气强行输送过去,维持着这头本该在重创下消散的鬼物的形体。
不过随着鬼气的剧烈消耗,黄慎独脸上的死灰之色越发浓重。
更可怕的是,他眉心处的血线开始不安分起来。
“咔……咔……”
仿佛有某种活物正在皮下用力撕扯。
血线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殷红的鲜血已经不再是渗出,而是顺着鼻梁缓缓流下,将他那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染得犹如恶鬼。
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深寒,开始从那道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桀桀桀……”
若有若无,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不是黄慎独的声音,这是黑天阎王眼球正在复苏的征兆。
“快停下,他在玩火。”
观战席上,魔都沈家的带队宗师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养鬼人最忌讳的就是过度消耗。
一旦失控,不仅黄慎独会死,复苏的阎王之眼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然而,擂台上有阵法隔绝,生死战一旦开启,外界根本无法干预。
“我说了,想要我的骨头,你得拿命来换。”
黄慎独的理智正在被疯狂的欲望一点点吞噬。
看到黄泉三头犬在骨突的疯狂砸击下即将崩溃,黄慎独不仅没有收手,反而猛地咬破舌尖。
“以血为祭,阴门大开。”他双手疯狂结印。
“轰隆!”
黄慎独的背后,虚空剧烈扭曲。
一扇虚幻的,雕刻着无数恶鬼受刑图案的青铜大门浮现。
大门只开启了一条缝隙。
但就是这一条缝隙,却涌出了上百只残缺不全,浑身流淌着鬼气的冤魂。
这些冤魂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食人鱼,铺天盖地地朝着骨突涌了过去。
“滚开,都给我滚开。”
骨突被这无穷无尽的鬼潮淹没,他挥舞着骨刀疯狂劈砍。
一刀下去,能斩碎十几只冤魂,但立刻就有几十只更多的冤魂扑上来。
它们不畏死亡,因为它们本就是死物。
它们用牙齿咬,用爪子撕,疯狂啃噬着骨突的血肉和生机。
“啊——!”
骨突发出了绝望的声音,身上的骨刺在冤魂的啃噬下纷纷折断,引以为傲的体魄在这不讲道理的鬼海战术面前,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这根本不是第一境该有的手段。”有人看着这百鬼夜行般的地狱场景,心中暗自震惊。
养鬼人这个职业,在不计代价燃烧本源的情况下,爆发出的群体杀伤力,简直令人发指。
这完全是在用命去填补境界的差距。
“结束了。”
黄慎独看着被鬼潮彻底淹没,反抗越来越微弱的骨突。
可是就在他准备下达最后致命一击的指令时。
“刺啦——!”一声清晰的撕裂声,在黄慎独的眉心处响起。
那道苦苦支撑的血线,终于崩裂了。
一只没有眼白,只有无尽深邃虚无的黑色眼球,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恶魔,从黄慎独的眉心皮肉中挤了出来。
黑天阎王之眼睁开了。
“嗡——!!!”
骨突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凌驾于他血脉之上,掌控一切生死的至高存在。
恐惧,彻彻底底的恐惧,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我认……”
骨突拼尽全力想要喊出认输两个字。
但,太迟了。
黑色的眼球只是冷冷地转动了一下,视线锁定了被鬼潮包裹的骨突。
没有任何光束射出,也没有任何能量的碰撞。
“砰!”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地捏碎了一个腐朽的核桃。
骨突的强悍妖躯在这道视线的注视下,连同那些正在啃噬他的冤魂在一瞬间都寸寸崩解。
血肉凭空蒸发,骨骼化作飞灰。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刚才还凶悍无比,不可一世的骨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痕迹。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咽喉。
“要是不封印就麻烦大了。”
魔都沈家的带队宗师沈冲元,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奇门法印。
“奇门遁甲,天地封镇。”
沈冲元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金色符箓,这是专为封印极阴极邪之物而准备的太乙镇煞符。
“给我镇!”
沈冲元来到黄慎独面前,将手中金光大放的符箓拍在了黄慎独的眉心之上,黑色的眼球极不情愿地一点点合拢,最终被重新逼回了黄慎独的皮肉之下。
而失去了眼球力量支撑的黄慎独,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直接软倒在了擂台上。
沈冲元一把捞起昏死过去的黄慎独,像提着一只破麻袋一样,转身跃下了擂台。
不过,战斗并没有因此停歇。
“第五场。”裁判军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想对战清流儿。”
李想知道自己走上了黑色巨石垒砌的擂台。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伴随着一道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啦。”
一个小巧的身影,从妖怪阵营中挤了出来,走上了擂台。
清流儿的外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女孩,长着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一种涉世未深的纯真。
如果不是她头顶上长着一对碧绿晶莹,犹如翡翠雕琢而成的牛角,谁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误入杀戮战场的人类小女孩。
“混世牛魔王出手,这一战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