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倒不是针对陈江河，或者说她压根没空理陈江河。
从那三个醉汉闹事到他们败走，陈江河发挥的作用约等于零。
不过秦安对陈江河挺客气，程春也就跟着招呼了两声。
“你杀过人？”
程春去做羊肉粉了，陈江河帮着秦安一起抬桌子的时候，忽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在陈江河审视的目光下，秦安赞叹的看了眼陈江河。
这小子的职业嗅觉倒是挺敏锐的——
不对，以他现在的年纪，不适合这么说人家。
但陈江河能感觉到秦安或许杀过人，确实是有点水平的，可能他的点数都加在破案上了，格斗方面估计还比不过上个世界的白菊。
也难怪几年后，陈江河要调去省城的时候，他师父葛大杰会拒绝给他的调令签字，希望他能留在库鲁。
程春正在给陈江河煮粉，听到陈江河这么问秦安，顿时眉头一皱看了过去。
陈江河问出这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后，一直观察着秦安的表情。
刚才秦安对付那三个醉汉时异常乖戾，气场比他破过的大案凶手还要强势，他因此才问了这么一句。
有认真的成分，也有开玩笑的成分。
对他们这个职业来说，任何时候都可能收集到线索，说话半真半假是常态。
可是他不能理解秦安看向他的目光。
躲闪或者困惑都正常，可秦安却一脸赞许，跟他师父偶尔流露出的目光一样。
“是啊，杀过不少呢。”秦安将桌子放平整，眼神变冷。
程春愕然看向了秦安。
本来她心里正骂陈江河莫名其妙，秦安的回答，却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就算——就算你杀过人，你也不能承认啊！
“小安，你——”
程春刚要说话，陈江河抓着桌角的手逐渐松开，表情变得郑重，盯着秦安道：“杀过多少？”
秦安思索片刻，“七八百吧。”
陈江河咽了咽口水，手掌微微贴在腰间，“你是在逗我玩吧？”
“你真信我杀过人啊？”
秦安脸上的冷厉眨眼间消散，笑得停不下来：“嫂子，他真的信了！哈哈哈……”
看到陈江河那煞有介事的样子，秦安实在是忍不住笑。
虽然秦安真杀过人，但那是别的世界，这个世界他也就打了几场架而已。
程春没好气的瞅了陈江河一眼，“小安，你开玩笑也要看对人，不然真被冤枉了，上哪儿说理去。”
这次程春确实是在阴阳陈江河。
什么人啊！
秦安刚才还帮陈江河教训了打他的醉汉，这会儿他就问秦安这种问题，要不是看在他刚才也是出于好心过来帮忙才被打，程春真想赶人了！
陈江河看着秦安肆意飞扬的笑容，整个人有些呆滞。
刚才秦安那冷厉的眼神，看起来真像是杀过人的，可此时那笑容却又无比的纯粹。
想到秦安刚才说杀过七八百人，陈江河终于松弛下来，敲了敲桌子道：“别跟警察开这种玩笑。”
“不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吗？”秦安还在笑，不过这种充满少年感的放松笑声，倒是不令人讨厌。
陈江河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糙脸，“我看你刚才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把那三个醉鬼当人看，所以才这样说笑的，不过——算了，当我没说吧。”
秦安拿起一瓶啤酒，随手弹开瓶盖，倒了三杯酒。
“确实挺好笑的，但问题是——”秦安递给陈江河一杯酒：“我要真是你猜的那种人，你不完蛋了吗？”
陈江河愣了愣，嘴角咧开：“还真是！就你的身手，估计我枪都掏不出来。”
接过酒杯，陈江河直接示意秦安也举起酒杯。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下手太重了，但是我认你这个朋友。”陈江河碰了碰秦安的杯沿，“以前都是我给人家做主，这还是头一回让人给我出头，干了！”
看着陈江河一饮而尽，秦安也将杯中酒一口喝下。
“虽然我们办的都是大案子，但派出所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以后你或者你嫂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陈江河抹了抹嘴，尽管触碰到被打的淤青的地方疼的龇牙，还是坚持着说道。
“听到了没嫂子？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可以报陈警官的名号。”秦安笑着看向程春。
程春回过头，这时才恍然明白，秦安为什么对陈江河这么客气。
虽然她对陈江河套秦安话很不满，但陈江河明显是个有正义感的好警察。
她以后晚上摆摊，少不了会碰到一些闹事的醉汉，如果说她认识陈江河，肯定能吓退一些欺软怕硬的人。
“谢谢陈警官。”程春话是对陈江河说的，目光却温柔地看着秦安，心中无比温暖。
“没事，我听你口音，你是泺车的？”陈江河浑然没觉得自己此时有点多余，朝着程春问道。
“对，我跟小安都是泺车的。”
“那咱们还是老乡。”陈江河笑着看向秦安：“不过你真是一点口音没有，普通话标准得很。”
秦安不置可否，一味的倒酒。
吃过饭，陈江河坚持要给钱，程春拒绝了几次，也只好收下。
秦安没掺和这点小事，酒饱饭足，起身道：“该收拾收拾回家了吧？”
“应该没人了，我这就收拾东西。”
“我帮你。”
最后三张桌子放上车后，程春抬手在秦安额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像你这么勤快的男孩子，现在可不多了。”
“我是没钱，不然我肯定不会碰这些东西的。”秦安开玩笑道。
听到秦安说没钱，程春顿时道：“那那一千块钱——”
秦安当即抬手道：“打住！我说的没钱是指没钱请保姆园丁之类的，一千块钱能干啥？”
程春眨了眨眼睛，笑道：“等你以后以后有钱了，嫂子给你当保姆，只收你……五百块钱。”
正是上周秦安带她去库鲁县边界时，原本说好的报酬。
“五百块一个小时？”秦安挑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