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秦安第一站并未去化工部,刚下火车,便被高家大哥和二哥一左一右夹着上了车。
“你结婚那么仓促,我爸没时间过去,可是记了你的仇的。”
“你一个人来的?这下更完蛋了,你带着弟妹,我爸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二人一唱一和,搞得秦安哭笑不得。
“结婚照我都专门寄了过来,再说,除非我来京城结婚,否则高伯伯那么忙,怎么也不可能抽出时间参加婚礼的。”秦安说道。
“所以啊,为什么不在京城办婚礼呢?”
“就是。”
秦安摇头笑道:“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高家老大道:“我得让你知道错误啊。我们是把你当家人的,你可不能跟我们隔一层。老二下个月要去安云了,你到时候可得照顾照顾他。别跟我打马虎眼,安云现在那些人,都是李领导留下的,跟你关系匪浅,我可是门儿清。”
秦安微微挑眉:“难怪你们一开口就要架着我,原来是图谋不轨啊。”
高家老二笑了笑,回过头道:“大哥要在京城扎根,我倒是想去地方上做出点事情。其他地方我去了没个着落,选来选去,也就安云最合适。到时候,你多多关照啦。”
秦安看向老二,“什么位置?”
“财政厅综合科副科长。”
“这么低??正科副科?”秦安疑惑道。
高家老二满脸黑线,求助的看向大哥。
高家老大笑着拍了拍秦安肩膀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二十来岁就能到正处级的?就他这个正科,还是响应现在四化,才给他往上提了半级。”
秦安闻言抱歉地道:“我以为,高伯伯起码会帮你打个招呼什么的。”
高家老二倒是不觉得冒犯,苦笑道:“我也想啊,但我爸一直都不肯给我们开后门,更别提找到你之后,天天拿你打击我们。”
秦安晒然一笑。
别人家的孩子多招人恨,他是清楚的。
只是没意识到,他在无意的情况下,在高伯伯家扮演了这个角色。
他完全可以想象,高伯伯在家会怎么拿他打压这帮孩子。
就连高家小妹本来引以为傲的学历,恐怕也不好意思拿出来晒了……
到了高家,高伯伯倒是对秦安没有苛责,只是遗憾没能参加秦安的婚礼。
得知秦安接下来要去化工部“告状”,高伯伯问了一下具体情况,秦安并未对他隐瞒。
二人的利益,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高伯伯听完,沉吟片刻后说道:“嗯,这种情况,你直接来京城确实是最正确的。一个人跟所有人作对,那想要成功,就只能从外部破局。不过你今天就先别去了,在家里休息休息,等我打个电话再说。”
“好。”秦安没有推辞。
他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人,能提高效率节省时间,他是不介意走后门的。
这天晚上,秦安给厂里打去一通电话,跟宋运萍聊了聊。
从宋运萍口中得知,他走了的当天晚上,宋运辉连换班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安排着直接上了晚班,而今天下午,宿管还带着人,要给睡的昏天黑地的宋运辉换到更差的宿舍去,结果被寻建祥给骂走了。
“这帮人这么心急?”秦安也有些诧异。
因为这些手段,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了。
宋运萍无奈道:“这些都是厂领导的意思,你们车间的副主任找过小辉,说现在厂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消除你的影响。之前被调出一车间的人也要调回来,不过你们车间的副主任没同意,说要等你回来。听小辉的意思,你们车间的副主任也坚持不了多久,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
秦安脸上满是冷意,“不用担心,之前我也跟小辉讲过,等我回来,这场波折就该尘埃落定了。”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吧!
经过秦安加强了的改革大势,要是有人想挡在前面,那就注定要压的粉身碎骨!
“好,我会跟他说的。你在京城照顾好自己……”宋运萍还在碎碎念的叮嘱秦安,语气中满是担忧。
翌日下午,高伯伯给家里打来电话,让他收拾一下带着相关材料去化工部,秦安当即动身前往。
化工部,秦安本以为自己会直接跟企业管理司的领导谈,然而到了地方之后,对方却直接将他带到了规格最高的办公室中。
看到化工部的大领导,秦安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件事会麻烦您出面。”秦安抱歉地说道。
书桌后方的中年人笑了笑道:“你们金州厂如今是部里的改革重点,再说,这两天上面也找我谈过相关的问题。我时间不多,后续怎么处理,还是你跟企管司商量,我只有两句话。”
秦安连忙点点头。
大领导看向企管司的部门领导,道:“第一,改革势在必行,第二,懂改革会改革的干部,要给予他们放开手脚做事的权限。”
企管司的领导连连点头,“明白了。”
大领导随后看向秦安,笑着道:“在你来之前,我了解了一下你到金州厂之后的工作,短短两个月,就在人事和技术领域作出了看得到的成绩,放在其他人身上,两个月的时间,能摸清楚厂里的情况,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做的很好。”
秦安谦逊地道:“领导们安排我去金州是带着任务的,我当然得卖力了,不然岂不是让人说,领导眼光不行?”
“哈哈哈……”大领导中气十足的笑了笑,随后挥手道:“行了,这件事你们去聊,我这里还有个会。”
秦安当即跟着企管司的领导告辞。
企管司的办公室,秦安将这段时间金州厂的部分决议,以及如今的问题,一一向领导讲明。
其中,陈雷副厂长的名字是出现最多的。
属于是卷卷有名了。
“你们厂的奖金方案,我之前看过,确实很大胆。但如果真能在不引进国外设备的情况下,有数万吨的产量提升,降低数千吨的能源成本,这个奖金给的就很值当。”
领导看向秦安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由我们向金州厂发文,支持这个奖金方案?”
秦安毫不客气,摇头道:“人事,财政,我必须拿到其中之一。金州厂大部分领导,是不希望看到改变的,反正他们该拿的工资一分不会少,想要往上走的,也可以分享我的技术方案成果。”
“我之所以来化工部,不是要针对谁,也不是为我自己叫屈。而是这次他们要真的将我压下去,那我的下场就会成为其他人的榜样。那些在技术上有想法的技术员,干活卖力的工人们,有心改变的官员,积极性也会被一次性打击回去。”
“现在,金州厂的改革能否真正推行下去,其实就看我能不能立住,就看领导们愿不愿意支持我。”
企管司的领导眉头皱紧,“你倒是真敢张口,人事和财政给你的话,那当初派你下去的时候,不如直接让你当副厂长了。”
秦安嘴角咧开,“现在也来得及啊。”
领导微微一愣。
他紧跟着反应过来,秦安说是要人事和财政其中之一,但这个选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人事是绝对不可能给秦安的,那结合秦安这次来化工部的原因,秦安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