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办公室,梁思恭主动出去了。
“请坐。”水福根将香烟推过去。
秦安摆摆手,靠在沙发上,“水书记收到文件了?”
水福根微微一愣,起身去书桌上拿起那份关于推进金州厂厂长负责制的文件,望向秦安:“你都知道了?”
秦安笑了笑:“这个方案我参与过设计,并提供过材料——一直到现在为止。”
水福根一脸的匪夷所思。
什么叫你参与设计的?
他本来看到这份文件,就觉得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文件还没正式下达,费正鹏就已经亮出爪牙,将程春变为“门下走狗”,连秦安都没有敢与费正鹏硬碰硬。
水福根以为,秦安也是收到风声了,所以才退让的。
但现在秦安告诉他,厂长负责制的方案他参与过?
而且一直在提供材料?
“一直到现在……”
水福根呢喃着,抽出一根香烟点上,看了眼秦安。
张口,又闭上。
尼古丁浸润大脑,水福根失去的理智逐渐恢复。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份文件势必会发下来?”水福根问道。
“国庆节之后,这是我得到的消息。”秦安微笑着点点头,翘起二郎腿,双手拢在膝盖前方:“水书记找我来,看样子,对这份文件有意见?”
“秦厂长,内容既然你都清楚,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份文件,会带给费厂长多么大的权力。人事,财政,采购,指挥……全部都是他的了!以后,我就是那个坐在上面说不了话的神像!就剩下外面的金皮了。”
“我知道。”秦安嘴角抿起,点头道。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一点儿着急的样子?”水福根眉头紧皱,“等下开会宣布过文件指示后,只要他一句话,你这个合成车间的主任,就得换人。以前你不想签字,只要说得开会讨论,他就拿你没办法,但以后,他可以直接申请免了你。”
秦安笑着道:“就是这样。而且,我很希望他这么做,他也应该会这么做。但我估计,他也不会做太绝,基本的体面,他会给我保留的。”
“你这是放弃抵抗了?”水福根不解地问道。
本来,他预想的是,可以与秦安联手,与即将膨胀成巨人的费正鹏对抗。
可秦安一丁点危机感都没有,就在那“对啊对啊”的,着实让水福根心里堵得慌。
“这份方案我既然全程参与过,我自然知道可以达到什么程度的放权。”
秦安并不是故意精神折磨水福根,只是要让他冷静下来。
尽管,从实质上的一把手变成实质上的二把手,这很难让人接受——尤其是职位不变的情况下。
水福根的焦躁情绪,其实很好理解。
他拼死拼活,从厂长爬到了书记的职位上,结果现在一个政策下来,书记的权力还不如厂长?
这让他怎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