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安言语中虽然没有给出直接的应对办法,但那份淡然,终究感染了水福根,令他此时愿意耐着性子,听秦安说下去。
“其实,这跟我这半年来做的事情是一脉相承的,就是要让直系领导有拍板的权力。整天集体讨论,时间全浪费在讨论上了,而且后续担责,一句这是集体的决定,就算结束了。这样下去,工厂效益自然会每况愈下。”
秦安放下大腿,身体微微前倾,道:“但水书记你得清楚一点,这份权力是给厂长的,不是指名道姓给费正鹏的。”
听到秦安直呼其名,水福根的眉头猛然一跳。
“你是说……”水福根没说完,便自己否定了自己:“没用!老费虽然有些官僚气,但是他不是蠢货,接下来他大权在握,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把柄?”
秦安看着水福根,眼中带着一抹失望。
水福根说费正鹏身上有“官僚气”,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就四个字,权责统一。”秦安眼神十分锐利地盯着水福根道:“既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他要是做不出成绩,权力怎么给的,就能怎么收回去。”
“这样的危机感,会迫使他寻找办法,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想什么办法?”
秦安说的如此深刻,水福根也不敢和秦安当闲聊。
因此思索片刻,才给出答案:“简单方便,油头粉面。”
水福根贴切地总结,让秦安忍不住一笑,道:“不过直接点说,就是造不如买。”
水福根盯着秦安道:“不过你接下来的改造方案,不是也能进一步提升咱们厂的产品质量吗?他直接用你的方案的话……”
秦安摇摇头道:“他不会用,而且后续改造方案也不便宜,按照当前预算,大概在四百万左右,有这个钱,他肯定更乐意由自己牵头,引进国外设备。不仅可以将我排除在外,还能表现他所领导下的金州厂积极与国际接轨。这方面,水书记肯定比我懂。”
“那你的意思,我们就先等着?”
秦安眼中带笑,“耐心是必须要有一些的,而且,要尽可能地退让。费厂长接下来拥有的权力越大,我们的战利品也就越多。”
水福根望着秦安过分年轻的脸颊,心中忍不住感叹。
化工部领导把这样一个妖孽送到金州厂来,恐怕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让秦安给金州厂,来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
无论是政治上,还是技术上。
厂会准点召开。
当水福根宣布,往后金州厂要施行厂长负责制,以前那些需要通过开会决定的事情,厂长可以直接拍板的时候,会议室中,顿时分成了好几个派别。
一分厂厂长袁来、维修厂厂长程春等人,绽放出这小半年来最为热烈的笑容。
水福根声音刚刚落下,掌声已然响起。
而梁思恭等人,则如丧考妣,只能无力地跟着鼓掌。
即便是吃过秦安给的定心丸的水福根,脸色也有些难看。
只有秦安,淡然地靠在椅子上,富有节奏的鼓着掌。
掌声逐渐平息,水福根勉强地笑着,请费正鹏讲话。
“谢谢同志们的支持。”
费正鹏满脸笑意,尽量压制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分:“上级既然给予了我这么大的信任,往后,我一定会拼了这条老命,将金州厂经营得越来越好!也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
话音落下时,费正鹏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水福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