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双手一摊,自己是没法和这种人玩到一块了,满脑子都是修行,真不怕将来走出社会被骗呐,人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中,为了消除文盲,还得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呢。
心中嘀咕着走了一会儿,张楚岚走到了张之维的面前。
他依着爷爷叮嘱,恭恭敬敬唤了声:“师爷。”
张之维垂眸打量着他,这孩子明明刚得炁,周身气机却已沉稳得与灵玉不相上下,想来是狐狸随手盘弄点拨了一下,直接抵上了灵玉修行的数月之功。
“根骨尚佳,听你爷爷所说,你人也足够机智。”张之维轻抚长须,暗自思忖着。
在怀义的言传身教下,楚岚心思活络,性子沾点油滑通透,与端方持重、憨直刻板的灵玉截然相反,一阴一阳,若能让二人多些相处的时间,说不定能彼此补益。
念及此,他开口道:“楚岚啊,这个暑假你便留在龙虎山,没事多跟你小师叔走动,多交流。”
“噢——”张楚岚嘴上应得干脆,心里直犯嘀咕,一个刻板又无趣的家伙,真有什么好交流的吗?
他就这么接下了一桩满心不情愿的差事。
拜见完师爷,张楚岚在龙虎山正式待了下来,按照张之维的吩咐,他与张灵玉相处了半月,依旧性子相悖,不过勉强能说上几句话了。
这一日暑气正盛,古树投下大片浓荫,张灵玉正在教张楚岚扎马步,身姿严谨,分毫不让,惹得张楚岚叫苦不迭。
张楚岚大汗淋漓之时,头顶树干间传来清脆的果子咀嚼声,两人一同抬眼望去,荣山正斜倚在粗壮的枝桠上,晃着腿脚,笑眯眯地俯视着树下二人。
“楚岚,听说怀义师叔打算给你点一道守宫砂啊?”
“守宫砂?”张楚岚满脸疑惑,下意识指了指旁边张灵玉额间的朱砂,“是这东西?”
“那可不是,要点在你命根子上的。”荣山嚼着果肉,随口应道。
“命根子?”
“是啊,不过别怕,是一个能助力你修行的好东西。”说完,荣山故作神秘地笑着,几口便将果子啃完,随手抛了果核,翻身从树上跃下,昂首阔步地朝后院走去了。
张灵玉面露艳羡,轻声问道:“能够助力修行?那我也能点守宫砂吗?”
他隐约记得书中说过,“命根子”那里是内丹修炼的“命门钥匙”,是先天与后天的交汇点,未开窍时为“元精之府”,开窍后为“浊精之出”的通道,既是生命起点,也是能量耗散的关键节点。
张楚岚懒得和张灵玉废话,经过半月相处,他算是摸清了小师叔的为人——
人是个好人,但满脑子修行,又憨又直,甚至有点成为小白莲花的倾向。
“你没看见荣山在笑吗?”张楚岚问。
“笑咋了?表达善意才会笑呀。”
啪!
张楚岚一拍脑门儿,无力吐槽,张灵玉目前的世界中根本不存在“笑里藏刀”,或“不怀好意的笑”这几种概念。
刚刚见荣山一幅贱兮兮的模样,张楚岚心中早有了猜测,这“守宫砂”或许真能助力修行,但同样存在着某种令人喷饭的隐患。
嗯——
思索一会儿,张楚岚上下打量张灵玉,忽然缠过去,和他勾肩搭背:“小师叔,你是不是浑身上下都这么白啊?”
“嗯?”张灵玉拉了拉衣襟,“说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想修行嘛,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获得助力修行的守宫砂。”
“也没那么想要。”张灵玉一想,要在那里点一枚朱砂,就···就怪不好意思的。
“少废话,不想后悔的话,今天开始给我穿短裤。”
“天越发热了,穿短裤没什么问题。”
“嘿~”张楚岚嘴角偷偷上扬,邪恶一笑,看着白莲花般的小师叔。
师爷都说了,那个什么什么的“先天一炁”,我和小师叔的存量和状态很接近,我们的体态同样接近,要说有什么不同,估计就是小师叔穿衣捂白的肤色,解决了这个难题,未必不能来一个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啊!
“你为什么笑得如此难看?”张灵玉问。
“我在向尊敬的小师叔表达善意。”
既然守宫砂是好东西,那我送小师叔一份,应该不算过分。
张楚岚想到,只要事情不算恶劣,哪怕败露,自己也不会吃到比“黑虎掏心”更过分的惩罚。
张灵玉微微歪斜着小脑袋,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好像人与人之间的笑容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师长们的笑和蔼温厚,善信们的笑虔诚真挚,可眼前张楚岚这副模样,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透着股狡黠,笑得让人觉得别扭,甚至隐隐有些···恶心。
“张楚岚,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小师叔,你不了解我。我张楚岚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一心只想着好好修行、守规矩,怎么可能动歪心思去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