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队长话一滞,脸色有些发红,其他几个公安也停下了动作。
“那个.....根据建国后的政策,地下无主金银,一律归国家。”苗队长一脸严肃道。
苏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继续道:“苗队长,您是欺负我年纪小是吧?故意说话只说一半?地里出来的,归国家确实没错。但谁发现、谁保护、谁上报,功劳就记在谁头上的规定你怎么不提?”
“你......可是这黄金是在蘑菇屯发现的。”苗队长脸色通红,强行辩解,还拼命给老杨头使眼色。
“对.....”老杨头眼睛一亮,反应过来,随即就要附和。
苏阳却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你们甭跟我绕,如果这黄金是在蘑菇屯村民的宅子里或者田地里发现的,那功劳肯定有你们占大头,可这是在野地里发现的,还是被我找出来的,那就必须由我上交!”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多给你们算个辅助功劳。”
他这话可不是胡诌的,要是五六年后,高级社制度实行,那时合作社范围内的山啊河啊所有东西都归合作社集体,就算苏阳发现了黄金,只要在合作社范围内,功劳大头也得归合作社。
可现在,农村还没有集体的说法,农会只是个松散组织,互助组初级社还在萌芽状态。
苏阳和武新雪大老远下乡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募捐完成飞机大炮指标?
现在真金白银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轻易让出去?
苗队长听得脸都黑了,他可是真没想到,苏阳小小年纪对政策这么了解。
他跟手下几个公安交换了一阵眼神,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道:“可是你们利民面粉厂离蘑菇屯大几十里,要是让人通知你们单位,再等人过来,天都黑了吧?这么多黄金在这里过夜可不安全,不如先由我们公安这边......”
苏阳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心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他没好气道:“放心,这还有半天时间呢,我们绝对能保证这些黄金的安全。”
说罢,他从武新雪手里要过钢笔和本子,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快速写了一段话,然后将纸条折好。
“扑棱!”
小玉已经知晓苏阳心意,从他手里抓起纸条就向西北方向飞去。
直到小玉不见了踪影,公安和蘑菇屯干部们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让你的鸟送信?”
苏阳轻声一笑,不再说话,默默地将裹着黄金的床单重新包好,那诱人的暗金色光泽彻底被隔绝。
“现在慢慢等吧。”苏阳提着包裹,和武新雪一起坐回文艺队人群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农会大院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文艺队、公安、农会,三方的人群互不干扰,大家都把枪上好了子弹拿在手里。
苏阳和武新雪已经带着黄金回了厢房,小白死死守在门口。
外面人不知道的是,那包黄金此时却被随意丢在地上。
两人都不是贪财的人,之前的紧张也只是怕黄金有什么闪失而已。
李小丫被武新雪抱到了床上,她的眼神比起刚醒时似乎灵动了几分,虽然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但是她的眼睛看向的却是门口的小白,偶尔还会回神看苏阳和武新雪一眼。
“唉!小丫在蘑菇屯也没个亲戚,以后该怎么办呢?”武新雪叹息道。
苏阳沉默。
因为去李小丫家慰问过,苏阳对于她家情况还是清楚的。
李家早年是闯关东来到蘑菇屯的,虽然在这里安家了几十年,但是人丁并不兴旺,加上战乱,如今她可谓是一根独苗,连个远房亲戚都没有。
“老苗!黄金在哪!”
院中传来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苏阳知道,这是增援的公安到了!
他心里不由得一松,虽然来的人大概率会想跟他抢功劳,但是至少人越多,黄金就越安全。
这几个小时,他一直提心吊胆地。
不是怕黄金丢,苏阳有枪有弹,没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东西。
只是怕有人被黄金迷了眼,再干些糊涂事,他可不想把枪口对准蘑菇屯的老乡。
“新雪姐,你在屋里陪小丫,我出去看看。”
苏阳一手提黄金,一手拿1911,出了厢房。
只见院里多了二十多人,都穿着土黄色军装。
他们人人额头都布满了豆大的汗水,鞋上全灰扑扑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阳一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手里的包袱吸引。
苗队长在为首的人耳边低语了一阵,那人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苏阳,还看了亦步亦趋跟在苏阳屁股后的小白好几眼。
那人看了苏阳半晌,突然笑了,向苏阳竖起大拇指道:“小同志,好本事!好力气!”
在场不少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一包裹黄金重七十斤,苏阳竟然轻飘飘的单手提着,怪不得谢所长会夸他“好力气”。
“领导过奖了。”苏阳不卑不亢地回应着,顺手把手里包袱放在地上道:“你们要不要检查下这些黄金的重量?不过丑话说前头,检查归检查,这黄金肯定是不能给你们的。”